“云漱秋!”
江浸月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她挤开人群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刚买的饼。
然后她看见了眼前的场景:
一个男人跪在云漱秋面前,疯狂磕头,嘴里喊着什么“神仙祖宗”。
云漱秋呆在那里,一脸茫然。
江浸月也有点跟不上这发展了。
“这是……怎么回事?”
云漱秋看着她:“他……想要钱。”
“要钱?”
“要钱……拿刀。”
江浸月显然没听懂,但看了一眼那人断掉的手腕和地上的匕首,大致明白了。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帮着说起来。
“这人是扒手,想抢这位姑娘的钱袋。”
“结果被姑娘一下就折了手腕。”
“然后这姑娘居然还给他银子……”
“他说什么儿子生病没钱看大夫,谁知道是真是假。”
江浸月全明白了。她看向那个还在磕头的汉子,脸色沉了下来。
“你儿子当真生病了?”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那人停止了磕头,连连点头。
“那就拿钱去看大夫,”江浸月的语气很冷,“下次再敢拦路抢劫,断的可就不只是手腕了。”
那人吓得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跑了。
江浸月又转向围观的人群,大声道:“散了散了,没事了。”
路人们议论着渐渐散去。
江浸月拉着云漱秋离开人群,走到一处僻静角落。
“你没事吧?”
云漱秋摇了摇头,问道:“他是……‘爬手’?”
“对,扒手。”江浸月比划了一下,“就是专门偷钱抢钱的。”
她又耐心解释道:“以后碰上这种人,打跑就行,不用给他钱。”
云漱秋想了想,“他儿子……生病。”
“他是这么说,但那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江浸月叹了口气,“这种人说的话,不能全信。”
云漱秋沉默了一下,补充道:“他叫我……菩萨。”
江浸月忍不住笑了:“他那是在感谢你。”
“但我……不是……菩萨。”
“……我知道,”江浸月哭笑不得,“他只是……嗯……是一种表达感谢的方式。”
云漱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江浸月把还热乎的饼递给她,“来,吃饼子。这家的饼很有名,无油无糖,你可以吃。”
云漱秋接过饼,咬了一口。
软软的,香香的。
好吃。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手工编织的摊位,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小物件,都是她自己编的,有挂饰、手链、发带、荷包,做工精致,颜色鲜亮。
云漱秋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在那些小物件上扫过,最后落在一根红色的发带上。编织细密,缀着几粒小小的珠子,颜色鲜艳却不俗气。
她看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看江浸月的头发。
江浸月束着发,发带是条旧的,颜色都褪了。
云漱秋又看了看那根红色发带。
“多少……银?”她问老婆婆。
老婆婆笑眯眯地答:“姑娘,只要五文钱。”
云漱秋从钱袋里掏出几枚铜板,认认真真地数了五个,递过去。
这是她学会花钱以来,头一回自己买东西。
老婆婆把发带递给她。云漱秋拿着发带,转身走到江浸月面前。
“给你。”
江浸月一愣:“啊?给我的?”
“嗯。你的……旧了。”
江浸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头上那根褪色的发带,不知说什么好。
云漱秋绕到她身后,踮起脚,伸手去够她的发髻。她把旧发带轻轻解下,又小心翼翼地将新的红色发带系上去。
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一丝不苟。
江浸月站在原地不敢动,感觉到身后她的手指从自己发间穿过,轻轻拢着发尾,系紧。指尖凉凉的,偶尔碰到后颈。
她的脸烧了起来。
云漱秋系好发带,在她身后端详了片刻。
红色衬着黑发,很好看。
她绕回江浸月面前,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江浸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声音发颤:“怎……怎么了?”
云漱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看。”
江浸月的脸更红了,红得一直烧到耳根。
云漱秋看在眼里,心里算着,第二十三次。
原因是……系了新发带?
老婆婆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哎呦,姑娘的手真巧。来来来,第二件不收钱,姑娘也挑一个送给你朋 友吧。”
江浸月一怔。
送给云漱秋?
她看向摊上那些小物件,目光在各色挂饰和丝带间扫过,最终落在一条青色的丝带上。编得很精致,青色丝线上点缀着几缕金丝,若隐若现。
云漱秋总是一身白衣,素净得不沾尘埃。这条丝带系在她腕上,应当正好。
“婆婆,我要这个。”
老婆婆把丝带递过来。
江浸月接过,转向云漱秋,“这个,送你。”
云漱秋看着那条丝带,又看看江浸月,“系……哪里?”
“手腕上。”
云漱秋听了,主动伸出左手。
江浸月看着那只白净纤细的手腕安安静静地摆在自己面前,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捧着丝带,开始往云漱秋腕上系。这才发觉她的手腕极细,绕了一圈还余出不少,只好多缠了一圈才固定住。
她不敢用力,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指尖碰到云漱秋的手,凉凉的。
心跳得愈发狂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