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赵星屿拎着一包姥姥的遗物离开,去火葬场火化姥姥,再安排骨灰与父母他们葬在同一个墓区,好让他们彼此有个伴。
他十岁那年,在懵懂的年纪,已被架上做过这些事,现在再来,只觉得孑然一身,以后好像没有什么牵挂了。
赵星屿捧着骨灰盒离开火葬场时,接到疗养院保卫科的电话,说有了新线索。
他匆匆打车回到疗养院,监控室里,队长指着屏幕里的画面对他讲:“这个男人,来找了她三次。”
队长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们在医院这个侧门见的,这里主要是职工通道,平时没什么人。”
赵星屿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戴口罩跟墨镜的男人,他紧紧咬着嘴唇,没说话。
“最后一次见面,他给了护工一个大号的信封。”保安队长对赵星屿说:“要报警吗?”
“谢谢,不用了。”
赵星屿沉重地离开监控室。
10岁那年,父母双亡,陈健柏出现在他的人生里,像个大哥哥一样顾照他,两个苦命的人一起抱团取暖,相依偎命。
18岁那年,陈健柏冲动犯下大错,赵星屿为他挺身而出,扛下所有。因为爱,在海上四年承受的苦都不值一提。
22岁那年,重伤后不能参与体力活,赵星屿回到深城谋生,与陈健柏久后重逢,他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可靠又温暖的大哥哥。
陈健柏变了。
他不知悔改,忌惮自己说出真相背地里不断加害自己。
就连最后,连一个老人也不放过。
姥姥去世前该有多伤心啊。
赵星屿不知道陈健柏交代护工跟姥姥说了些什么,但肯定都不是好听的话。
既然这样,他决定处理完姥姥的后事,好好跟陈健柏算这笔账。
赵星屿第二天就联系墓地,为了尽快能安葬姥姥,去找陈健柏,他这次动用了江启衡转到他账上的钱。
因为钱给够了,姥姥下葬的时间很快定下来。
赵星屿给江启衡发了一条信息。
【江先生,姥姥去世,恳请您宽限几天,我处理完姥姥后事就出海】
他发完消息,坐在窗边一直发呆,等了很久也没有收到回复,赵星屿便不再等了。
如果江启衡不满意,自然会上门来抓他去,不回复,他当默认同意。
姥姥去世的第三天,赵星屿早上刚在网上发布了送养猫儿子的帖子,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私联,原意收养。
中午,赵星屿拎着没吃完的猫罐头跟猫粮,在家附近的地铁口接头,等到了那名网上联系收养的女生。
女生看到他背包里的猫咪,一直说好喜欢。
赵星屿养猫也养得不细,并没有要太多要交代的注意事项。
“它很好养,也不挑食。”赵星屿说:“便宜的罐头跟猫粮都吃,这些没吃完的,都给你。”
“谢谢你啊。”女生说:“我会定期发照片给你的。”
赵星屿谢过她之后,转身便往回走。
他这两天要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完,才能让自己了无牵挂。
他没有回头看,因此没发现,女生待他走进小区后,拎着东西走到对面的路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她面前,她把猫跟其他东西递过去。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接过装猫的背包,右手手腕处戴着一根红绳,上面穿着一枚黄金做的五帝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她收到一笔钱,便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赵星屿回到家里,打扫完屋子,又下楼去附近市场买菜。
他已经很久没有下厨,不知道手艺退步了多少,但想了想,跟柯景的最后一顿,还是要亲自下厨,才能体现他的诚意。
柯景当了8小时牛马回到家里,一开门愣了下,“啊,对不起,走错了。”
他退出去关上门,发现哪里不对,走错了怎么开得了门?
他又重新按下开门密码,推门进去时,看到赵星屿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对方转头冲他笑了一下,“回来得刚好,洗手吃饭。”
柯景遥头感叹:“这房子自从你走后,没这么干净过。”
赵星屿说:“以后不要租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东西又多,收拾起来挺累人。”
“当时房东直租,比周围的一房一厅贵了两百而已,我觉得性价比高呀。”柯景去洗手前,瞄了一眼桌上的菜,“满汉全席啊!”
赵星屿正在倒橙汁,听到他这么说,笑着道:“有点出息,就四菜一汤。”
柯景的洗手,就是水打湿一下,马上关掉水龙头跑回客厅,他急吼吼地坐下来,“我真的是太饿了,我的阿屿宝宝,你要是一直在这里住该多好啊。”
他每天回家都有香喷喷的美味佳肴等着他。
赵星屿坐下来,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他碗里,“你不是要去海市发展嘛,我住这里也没用。”
“哼。”柯景说:“等我发达了,把你接去海市。”
“好,我当你家御用厨师。”赵星屿笑着说:“柯总,苟富贵勿相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