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姥姥说这样的话,赵星屿的内心像被人用钉子扎过一般疼。
“不许这样说。”赵星屿跟着姥姥一起哭起来,他的开口的声音带着哭腔:“照顾你是应该的,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一定要好好的,陪着我。”
赵星屿从来不认为姥姥是个累赘,人都会老的,父母不在了,他就应该替他们尽孝。
“姥姥,你忘了吗?”赵星屿轻声哄着她:“我现在很能赚钱,你根本不用担心这些。”
赵星屿原本是想安慰姥姥,没想到说完之后,姥姥的眼泪再次流下来。
他慌乱地替姥姥擦掉眼泪,刚想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听见姥姥缓缓开口说:“阿屿,不要再赚这些钱了。”
赵星屿:“……”
姥姥哭得很伤心:“我的阿屿,为了钱去伺候别的男人……我下去怎么跟你的父母交代?”
赵星屿怔住了,姥姥怎么会知道他跟江启衡的事。
“你也是男人你知不知道?”姥姥越来越激动,浑身颤抖起来,“我不要这钱不要这钱!”
“姥姥,你先冷静一下。”赵星屿她的肩膀,“你别说话了。”
“赶紧离开那个男人!”姥姥越说越激动,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做这种生意,你怎么能去做这种生意!”
“姥姥……”
“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姥姥的情绪已经控制不住,后面开始呕吐起来。
护士把赵星屿请出去,他们再次将姥姥推进了抢救室。
赵星屿失魂落魄地等在抢救室外,他自己因为害怕,浑身也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一定要找到原因,到底是谁跟姥姥说了这些!
赵星屿找到疗养院的保卫科,要求他们查监控。
他之前就交代过除了自己,不允许陌生人探视姥姥。
“我姥姥有三长两短,我一定会维权到底!”
保卫科的队长接待他,连连安慰道:“出了这种事,我们都不愿意看到,先查一下怎么回事。”
他们从今天早上的监控开始查,姥姥病房所在楼层的走廊,监控显示今天除了赵星屿没有别人进入过她的病房。
队长说:“VIP室的病人,我们一定是重点关注的对象,我上午问过当值的同事,这几天根本没有陌生人来这一层,就更别提探视了。”
会不会是那个人权力太大?
赵星屿身边,只有一个人做得到。
但他不相信,江启衡都让他走了,他自己也走得很丝滑,没有死缠烂打让彼此难堪,江启衡是不可能做这种有损阴德的事。
“再重新看一遍。”
监控室里,赵星屿指着面前的监视墙,说:“肯定有人接触过病人。”
不然姥姥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队长只好倒回去,重新回放一次。
“你看,没有就是没有。”队长说:“而且我们可没有对监控做过手脚。”
赵星屿盯着屏幕上,护工推着姥姥,站在走廊等电梯的画面发呆。
思考几秒后,他突然说:“护工在哪里?!”
怎么刚才没有看到她?
赵星屿问医院的人,没人找到护工的下落。
在姥姥第一次推进抢救室后,护工就消失了。
这位护工照顾了姥姥五年,赵星屿实在没想到,她会有问题。
“帮我查一下,她这段时间接触过谁?”
“如果是在疗养院外面的话,我们可查不到了。”队长伸了伸胳膊,“她的活动范围比病人的大,查起来是个大工程。”
赵星屿:“我有时间。”
队长安排下属陪着赵星屿,一点一点回放调查。
查到一半时,赵星屿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前台打来的电话。
赵星屿赶得及时,送了姥姥最后一程。
护士安慰他,这个岁数是高寿,喜丧。
赵星屿没说话,只是抱着姥姥,抱得很紧,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近所有的一切都来得很突然,但姥姥的去世,对他的打击最为沉重,也最大。
他坐在姥姥生前住过的病房里,细数着为数不多的遗物,想到她这清贫又艰难的一生。自己能为她做的事真的非常非常的少。
他也觉得自己很无能,活到22岁,一事无成,负债累累,连甜甜的恋爱都谈得比别人辛苦。
真的是个废物啊。
赵星屿坐在病房的地上,他现在连眼泪都哭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