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是负责汇报你的近况的。”秦志辉拍了自己一巴掌,悲愤交加地说:“我不该挣这种钱的!”
赵星屿拉住他的手,忙说:“秦哥,别这样,都过去了。”
“所以你真的不能回海上。”秦志辉语重心长地说:“我怕他们又派人跟上去,天天折磨你。”
赵星屿没当回事,还是求秦志辉帮自己留意年后出海的船队。
危险就危险,至少那四年是真的赚到挺多钱。
“这点苦我能吃,四年都挺过来了,后面只越来越习惯。”赵星屿语气轻松地说:“我就是贪财,你帮帮我吧,秦哥。”
“你命都不要了吗?”
“他们不会要我的命。”
“你知道是谁?”
“知道。”
赵星屿猜到了是江梦灵的家人,他们有怨气,肯定会想办法报复在自己身上。
但一定不会让他死,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跟秦志辉分别后,赵星屿发现江启衡打了五个视频电话,他都没有接。
他突然反应过来,江启衡也姓江,会不会赶巧也认识江梦灵的家人?
这想法一冒出来,他就摇了摇头,如果是真的,当初自己坦白四年前做的那件事时,江启衡怎么可能如此平静。
他没有马上回江启衡的电话,但是有赶紧回家。
赵星屿最近心里压力巨大,一件一件事情压过来,他喘不过来气。
坐在地铁上,因为跟秦志辉的聊天,他不可避免也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那段痛苦的岁月。
原来那两个人是江家买通的,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明明没有矛盾,一出海就开始无止境地欺负他,殴打他,但又不会要他的命,永远留着一口气,等他的伤差不多好了,又是新一轮的殴打。
船队其他人虽然不参与,但是也不敢上前帮忙。
他受伤最严重的一次,是那两个人突然在某天夜里把他从被窝里拉出来,说憋了这么久受不了了。
他们想侵犯赵星屿。
赵星屿抵死不从,被殴打了整整一夜,整个船上都是他痛苦的叫喊声。
真的要回去继续过这种日子吗?
赵星屿的身体开始冒冷汗,不可抑制地从座位上倒下来,吓到了周围的乘客。
他全身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并且伴随持续的干呕。
他也听不清周围的声音,身体渐渐缩在一起,双手护着脑袋……
江启衡找到赵星屿时,他已经好了很多。
坐在地铁工作室里,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江先生……”
“没事了。”
江启衡走过去,半跪在地上,看见他乱糟糟的头发,身上的衣服也脏了,心里非常不爽。
为什么会不爽,他不知道。
“赵星屿,我们先回家。”
赵星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点点头。
可是他站不起来,双腿没有力气。
“我们有轮椅。”地铁工作人员热情地说:“我现在推过来。”
“不用。”
江启衡转过身,半跪在地上,对赵星屿说:“上来。”
他要背赵星屿回家。
地铁站离路边很近,只需要乘坐直梯到地面,就可以上车。
赵星屿一直跟他道歉,江启衡的脖子冰冰凉凉的,因为赵星屿一直在哭,泪水打湿了他的衣领处。
送赵星屿回到家,家庭医生也赶到了,做了简单的检查,告诉江启衡是应激综合症。
医生给他开了药便离开了。
江启衡拿着药进房间,看到赵星屿坐在墙角边,把脸埋进□□。
他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轻声哄他:“赵星屿,把药吃了。”
江启衡以为要哄一段时间,其实他也没有哄人的经验,准备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结果赵星屿慢慢抬起头,伸手接过药,放进嘴里吃了。
他太乖了。
他这么听话,江启衡只会更不好受。
他把赵星屿从地上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替他把房间的大灯关掉,床头灯的照度调得很低。
他走到门口,门刚要关上时,听见很轻的一声——对不起。
江启衡回到书房,查了赵星屿放学后的行程,得知赵星屿见了以前海上的船员。
赵星屿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江启衡等不及赵星屿恢复过来再跟他讲,他现在就要知道。
他问组长要来秦志辉的联系方式,以赵星屿朋友的身份联系对方,并开告知他,赵星屿因为跟他见面,才产生的应激综合症。
“这位先生,那他很可能是因为再度回忆起,以前天天被那两个亡命徒欺负的经历了。”秦志辉说:“小赵老是想回海上,我跟他说这种钱不要赚会要命的,提了一嘴他以前怎么过日子。”
两个亡命徒……
江启衡好像有点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