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的话，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赵星屿听见了，为了忍住笑，差点把头埋进面碗里。

江启衡第一次被人说穷得吃不起一碗面，但看到赵星屿笑得很开心，算了，晚上用别的法子让他哭。

吃完了面出来，赵星屿带他到处逛逛。

校园很大，感觉哪里人都多。

自从上次在商场两次遇见熟人，赵星屿都不敢在公共场合主动牵他的手。

但对方好像不在意这些，又像刚才那样主动握紧他的手，问他学习上的事，还有导师教授对他好不好。

“必须是最照顾我的。”赵星屿想到下学期不会在继续学业，还是有一点点遗憾。

但这是一开始就既定的事实，他已经坦然接受。

“你每天坐地铁也不方便。”江启衡说：“学校离公寓不算近，我给你配辆车。”

“不用不用。”赵星屿想都不想，马上拒绝：“我没有驾照。”

“当然也会配司机。”

“江先生，真的不用。”赵星屿嘴快道：“这学期马上就结束了，以后不需要。”

这句话说完，江启衡沉默了。

他不知道赵星屿从何而知，自己当初只让他上一学期这件事。赵星屿竟然从来没问过，他不难过吗？

应该也会的吧。

但表现得太懂事太乖巧，根本让人察觉不出来。

其实在刚才提到配车时，他就准备让赵星屿先继续学下去。

“江先生，前面有家泰式奶茶很好喝。”赵星屿拉着他继续往前走，“第二杯是半价。”

江启衡默默地跟在赵星屿身后，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跑，他盯着对方的后脑勺，在想，赵星屿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当他知道真相的那天，到底会怎么样？

买完奶茶，他们就要往回走了，因为江启衡还要赶回公司。

“江先生，圣诞过后很快就是春节啦。”

江启衡知道赵星屿是孤儿，在想他是不是想跟自己过年，他只需要抽半天时间回本家看父亲，其实不是不可以。

“春节我要去陪姥姥。”赵星屿笑着跟他说自己的计划，“还要给爸妈扫墓。”

江启衡默默听着，没说话，他等赵星屿主动提出来。

“然后我想去旅游。”赵星屿眨了眨睛眼，用咳嗽掩盖哽咽，缓了几秒才道：“我想去妈妈的故乡看看。”

还是没有提到一起过春节。

江启衡有点等不了，便开口说：“我如果有时间，可以抽空陪你去。”

“我想一个人去。”

“……”

赵星屿目视前方，他不敢看江启衡，他太脆弱太不争气，他会哭的。

“我也就散散心，春节应该跟家里人过。”赵星屿笑了起来，“江先生，你就好好陪家里人过年。”

关于怎么离开江启衡，赵星屿这几天想了很久，春节刚好卡在林乐希说的他们会宣布订婚的时间节点上。

于是他决定以独行旅行当幌子，悄悄离开江启衡，这是最体面也最平和的方式。

如果要当面道别，他会哭成小泪人。

江启衡没接他的话，赵星屿便默认他同意了。

两个人走到轿车旁，司机替江启衡打开车门。

赵星屿站在路边冲他挥挥手，“江先生，拜拜。”

“赵星屿。”

“嗯？”

江启衡转身弯腰，从车后坐拿起一个袋子递到他面前，“给你的。”

赵星屿捧着袋子，看到上面熟悉的logo。

是昨天没有排队买到的奶酪面包。

他站在路边，等车子开远之后，蹲下来，还是不争气地哭了。

当初排队的时候，赵星屿还想多买点，到时候吃不完可以分给林思柠。

但现在他一块都不想分，江启衡买给他的，他舍不得分给任何一个人。

下午放学后，赵星屿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学校附近的麦当劳。

他约了秦志辉，想重新回海里捕鱼赚钱。

“小赵啊，我现在这年纪，不敢再去海上冒险了。”秦志辉明确表示他不会再回去了，并且也劝他别做傻事，“你也是，我看你在深城混得好好的，干嘛又要去，那四年怎么熬过来的，你不知道吗？”

赵星屿低头，捧着手中的可乐，低喃道：“但是我欠了很多钱。”

江梦灵持续不断的治疗费，姥姥的疗养费，以及江启衡的五十万。

这几个月在江启衡身边无忧无虑的生活，让他差点忘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阶层的人。

他没资格谈恋爱。

“钱可以慢慢还。”秦志辉说：“我赞成你再出海。”

“秦哥，你帮忙介绍我去别的船队可以吗？”赵星屿放软了语气，求他，“我要去钱最多的那家。”

“我怕你没命花。”秦志辉拍了拍桌子，像是豁出去了，对赵星屿说：“反正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跟你说实话吧，当初你是被安排做局上的船，那几个亡命徒是有人专门请来天天打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