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掉电话,把原来烦闷的情绪转移到赵星屿身上,整个人身心舒畅,重新回到包间吃这顿度秒如年的晚餐。
准备大块朵颐的赵星屿,做了五分钟的思想斗争,含泪吃掉了整盘猪蹄。
也不知道为什么刘婶要出卖自己,他明明说没有吃,江启衡说有人证物证,他丰盛的早餐换成了一杯牛奶跟一个鸡蛋。
赵星屿周六去疗养院看望姥姥,周日一早出发去机场跟教授还有同学集合。
难得周末,他没有告诉江启衡具体时间,是想让他多休息,结果早上推着行李箱走出房间,江启衡已经坐在餐桌旁,悠闲地喝咖啡等他了。
“一共去几天?”车上,江启衡问他。
“听说是三到五天。”赵星屿把行表发给江启衡,“后天有场相关研究所的参观,但导师又说不确定,如果不去,我当天晚上就可以飞回来。”
“嗯。”江启衡握住他的手,“刚才管家送来快递,我看你的绘本已经到了。”
赵星屿小声抱怨太慢了,同城也寄了这么多天,江启衡给他顺毛,剪了短发后,发梢会轻轻扎到手掌心,但赵星屿发质偏软,还是挺柔顺的。
有时候,江启衡觉得赵星屿身上有猫的特性,软糯,黏人,晚上在家不扣好衣领,又有勾人的气质。
其实他能当捞男也不是没原因,自己若不知道他以前干过丧尽天良的事,都会被他欺骗。
“没关系,我等你回来,一起看绘本。”
临下前车,赵星屿主动给了他一个短暂的拥抱。
之前江启衡也时不时出差几天,他们不是没有分开过,但他好像越来越舍不得了。
无数次地告诉自己要理智,可仿佛陷得越来越深,根本控制不住。
赵星屿临下车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江启衡,抿了半天唇,才道:“江先生,我可能会想你。”
不敢说一定会,他还是缺少一些勇气,一些肯定。
赵星屿说完就马上下车,根本不敢看江启衡的反应。
这次导师跟教授,一共带了四位学生出发,赵星屿拖着行车箱跑过去跟他们汇合,然后一起过安检侯机。
轿车内,江启衡按下车窗,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对方才收回视线,薄薄的镜片后面,是冷若寒潭的眼眸。
“江总,我们现在是回公寓吗?”
“不。”江启衡冷冰冰地说:“去医院。”
司机马上会意,是去江梦灵治疗的私立医院。
江启衡闭目休息了一会儿,再睁开眼,已经到达妹妹所在的医院。
每个月他都会抽空去看看妹妹,但每一次的心情都无比的沉重。倘若那年他再坚持一下,对父亲再服软一下,收敛好自己的锋芒,是不是就不用被送出国。
离开的这几年没能在身边照看好妹妹,害得赵星屿这种人有机可乘。
一想到这里,他的拳头握紧,提醒自己某一天,一定要加倍从赵星屿身上讨回来。
江启衡跟往常一样,先去找主治医生聊聊妹妹的近况。
“江先生,江小姐最近这半年恢复明显。”主治医生今日跟他谈话,显得比以往都情绪高昂,“赵先生,我建议您最近可以多来陪陪她,跟她说话,这有助于加快她醒过来。”
“好的,谢谢。”
医生礼貌退出病房,给家属单独的探病时间。
江启衡走过去,站在床边盯着床上熟睡的人,面容惨白,嘴唇偏暗,骨瘦如柴。
他坐在江梦灵床边,伸手握住对方的手,两个人的手掌都是冰凉。
他看着江梦灵,嘴角噙着笑意,“那个人的手是很暖和,笑起来很阳光,嘴甜又黏人,怪不得你爱得死去活来的,还要为了而自……做傻事。”
他换了个词,停下来想了想,又说:“哥哥会帮你报仇。”
通过这一个多月的接触,赵星屿的依赖肉眼可见地明显。等他陷入热恋无法自拔时,江启衡再告诉他真实身份,把他从身边一脚踹走——从天堂到地狱。
计划落实得很完美,爱情这种东西,学学就会了。
江启衡本身就是话不多的人,以前来看江梦灵,聊了没几句,就离开医院。
今天他提到赵星屿,讲的话比平时多了些,等口干站起来找水喝时,发现探病的半个小时时间,已经马上用完了。
护士好心提醒他,还有两分钟。
江启衡喝了一杯水润嗓子,跟妹妹说:“下次见。”
他转身没走几步,好像听见微弱的声音。
病房太安静了,落针可闻。
江启衡屏住呼吸,连走路的动作都停在原地。
许久,他听见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陈……陈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