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响了好几分钟,实在太吵了。
他踢了一脚倒在地上打呼噜的人,毫无反应,只好自己摇摇摆摆,走着猫步去到门口。
“谁啊——”
他打开门,看见江启衡阴沉的脸。
酒精上头,他大着胆子去摸对方的脸,“笑一笑嘛。”
江启衡屏住呼吸,蹙眉:“赵星屿,你喝了多少?”
“你每次不笑的时候我都好害怕……”
赵星屿站不稳,整个人直接往前面栽。
江启衡高大,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来。
赵星屿的脸蛋使劲蹭了蹭他的胸口,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他听见对方喃喃道:“这世上你对我最好。”
低头看见赵星屿紧紧闭着眼睛,但嘴角弯弯的。
把醉鬼亲自扛回家,这是江启衡人生的第一次经历。
他跟赵星屿相处的这一个月里,对方明显已经动了心,都说酒后吐真言,赵星屿重复了好几次——你对我最好。
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他很满意。
赵星屿喝醉了,但并没有耍酒疯,大吵大闹,他安静地靠着自己,身体很柔软,双手还紧紧地环住自己的腰,相当依恋。
他呼吸均匀,薄唇时不时的微启,呢喃的话语,都是江启衡爱听的。
赵星屿回到公寓,一直睡,等他醒来的时候头痛得要爆炸。
柯景买的是假酒吧?!
他敲了几下脑袋,坐起来发呆,是自己的房间没错,外面天也黑了。
猫儿子呢?
柯景还没醒吗?
等等!
他怎么就回来了?!
赵星屿吓得从床上跳下来,围着床边来回走了一圈,很确定他从柯景那里回到了江启衡的公寓里。
他怎么回来的,完全没有印象,中间几个小时,他断片了。
天都黑了,江启衡到深城了吗?有没有打电话让他去接机,哦,他忘了,他们闹掰了。
赵星屿闻了下身上的衣服,全是酒味。
他准备先去洗个澡,白色的袖口处,几个红色的点点吓到了他,这是火锅红油溅到的!
他匆匆洗完澡,用沐浴露洗了下衣服弄脏的地方,红色的痕迹还是很明显。
赵星屿蹑手蹑脚打开门,客厅很安静,江启衡应该还没回来,刘婶在厨房做晚饭,他悄悄走过去,拍了下刘婶的背,把人家吓了一跳。
“阿屿,换掉的衣服放进脏衣篓。”刘婶拍了拍胸口说:“这些我会洗。”
“可是,太脏了,我想先把局部清理干净。”
赵星屿担心搁置太久洗不干净,他问:“有什么方便可以强力去渍,我自己来就好。”
“阿屿。”刘婶关掉水龙头,转身问他,“你为什么要担心这种事呢?”
“我……”
赵星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就是不想把江启衡给他的东西搞脏,他转过身,低着头自言自语地说:“洗不干净,以后怎么还给江先生……”
“还给我?”
赵星屿倏地抬头,赫然看见双手插兜,倚旁在厨房门口的江启衡。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又站在这里听了多久!
“你过来。”
江启衡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去书房。
赵星屿像做错事的小孩,耷拉着脑袋,默默跟在他后面进去。
书房的门一关上,赵星屿身体僵硬地站在离门最近的位置,方便让他滚时,能以最快的速度消失。
他紧张地深呼吸,做好了准备,等待江启衡的质问。
江启衡阴沉的脸色并没有变化,书房暖黄色调的灯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气氛还是一如既往的凝重。
赵星屿决定先道歉。
“江先生,对不起。”
江启衡比他高些,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挡住光线,阴影落在他身上,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赵星屿。”江启衡低声轻唤他的名字。
面前的人踌躇了几秒,微微仰起脸,眼睛瞪得大大的,无辜又可怜。
“如果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他抬起手,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挲赵星屿的脸庞。
赵星屿的底子不差,被他精心养护了一个月,整个人的气色红润,皮肤也没那么暗沉,褪去了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渐渐斩露出消失的那四年,原本该有的少年之气。
“怎么又哭了。”江启衡表面心疼,心里暗爽。
赵星屿的眼泪是他的多巴胺,他在这一刻决定,一定要解锁更多可以弄哭赵星屿的方式。
“我还是要说!”他非常坚定地看向江启衡,眼神中透着一股属于他自己的倔强,他一字一顿地说:“江先生,感谢你对我的好奇,更感激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雪中送碳,我不是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