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屿在门卫处,手机刚插上电,医院的电话就打过来。
“我们很抱歉的通知您,院方决定对拖欠疗养费用的患者停药,直到补交所有费用。”
赵星屿如遭雷劈,他差点没站稳。
他解释说:“真不是我不交,我现在真的没有钱,几百要吗?我可以马上先转过去。”
“抱歉。”
赵星屿这几年省吃俭用,在海上又包吃住,自己的开销几乎没有,全部都存起来了。
其实姥姥的疗养费一个人一万多,他可以承担,可是江梦灵那边……
赵星屿冷静地想了很久,决定打电话给陈健柏。
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有接。
赵星屿回想自己前一晚说过的决绝的话,觉得自己好茶。
他只能向别人借钱,他刚准备打给柯景,陈健柏的短信发过来。
【阿屿,在陪客户吃饭,有什么急事吗?】
【你能借我点钱吗?】
【多少?】
【20万】
陈健柏这次没有再秒回信息。
赵星屿先回到青旅,中途接到柯景电话,问他去哪了?听说他提了离职。
赵星屿解释了几句,又问他:“你能借我点钱吗?”
柯景很快回答,“当然可以,我手上有5万,给我账号转给你。”
赵星屿说谢谢,不知道为何,竟然有点想哭。
柯景听到了微弱的抽泣,开玩笑地骂他:“别跟我来这一套啊,我最受不了煽情。”
还差15万。
赵星屿还是很焦虑。
陈健柏的电话过了一个小时打过来。
“阿屿,我刚才陪客户喝酒。”
赵星屿:“嗯。”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这么多钱吗?”陈健柏说:“我不希望你被骗了。”
陈健柏的语气,听起来很有耐心。
赵星屿犹豫了几秒,顾不了那么多,还是提到那个人的名字。
他说:“江梦灵的治疗费太高了,导致我没有多余的钱负担姥姥的费用。”
他还说自己拖欠了一年多,疗养院今天开始停掉姥姥的日常用药了。
电话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
赵星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深城的空气好,蓝天白云阳光充足,漫长的夏季,可以潜水的海边,还有他喜欢吃的咸水角。
什么都好,还是他出生的地方。
可是回来这一个多月,他已经很努力了,但生活并没有变好。
赵星屿愿意等待,也接受最坏的打算。
但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听见陈健柏说:“可以,但要给我一点时间。”
他们约定明天转账,因为姥姥的身体不好,拖不得。
兜兜转转两天,暂时离不开深城,赵星屿还是拖着行李箱回到跟柯景合租的房子。
猫儿子很想念他,在他裤脚边一直蹭来蹭去。
赵星屿把他抱起来,一人一猫窝在沙发里,一起睡着了。
柯景下班回来,一开灯,看见沙发上蜷缩的两只,瞬间觉得他们两个有点相依为命的味道。
“阿屿……”
他的声音弱下去,突然不想叫醒对方,只想让他睡个好觉。
断了姥姥日常□□的药物,赵星屿在没有筹到钱之前,整个人都焦躁不安。
第二天,他在家焦急地等了大半天,傍晚时分按耐不住给陈健柏打去电话,对方迅速挂断了。
他发信息过去,几分钟后陈健柏回复。
【出了点问题,我明天一定给你】
又要等一天。
赵星屿可以等,但姥姥等不了。
他把跟柯景借的5万转过去了,打电话给疗养院协商。
“求求您们了。”赵星屿卑微地说:“后面的15万,我明天一定给您们!”
在他的请求之下,医院的人稍稍松口,说:“只会补上今天的用药,明天什么时候到账,什么时候恢复。”
最迟明天一定可以。
赵星屿还是相信陈健柏。
可是到了第二天,陈健柏依然没有动静,他下午打电话过去,关机,不甘心,一直打到晚上也没能打通。
期间赵星屿去了疗养院,偷偷观察姥姥的状态,精神尚可,能吃能睡。
他不敢出现在姥姥面前,怕绷不住,没出息地哭出来。
可是怎么办呢?
陈健柏还是不肯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