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喝酒撸串。”陈健柏笑着说:“那天抱歉了,放你鸽子,但他们临时叫我去,实在没办法拒绝,又不能带上你。”
为什么不能带上自己?
赵星屿觉得很荒谬,但已经不想再去追问跟深究。
陈健柏强行要求自己出来,不知道有何用意。
赵星屿没有说话,也不敢直视陈健柏的眼睛,只是转头看向还在营业的咖啡店。
“店里不方便吃,旁边有个社区公园,我们去那里。”
赵星屿没有表态,陈健柏独自往前走,他默默跟在身后,盯着陈健柏高大的背影,很努力地分析陈健柏的行为意图。
晚上9点后的公园除了椅子边上的路灯还亮着,四周漆黑一片,跳广场舞的阿姨已经结束打卡,饭后遛娃散步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赵星屿坐在水泥长椅边上,与陈健柏中间隔了一段距离。
陈健柏忙活地打开外卖盒子,招呼赵星屿吃东西:“阿屿,点了你喜欢的羊肉串,有点冷了,赶紧吃。”
赵星屿伸手去拿,但不是拿烧烤,而是旁边袋子里的啤酒。
上次在夜店喝醉背负一万多的酒店房费,他就暗下决心再也不喝了。
可是今天晚上想喝,他需要酒精来驱动自己的决定。
赵星屿仰头喝完一罐啤酒,打了个嗝,肚子很撑。
“不吃东西就喝酒,这些年学的什么坏习惯。”
陈健柏递给他一张纸巾。
赵星屿没接。
他看着陈健柏,像是最后一眼,所以想把他好好看清楚。
看到眼眶湿润,对方尴尬地笑起来问他怎么了,赵星屿才低头。
他用袖子抹掉眼泪,再次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陈健柏,他说:“哥哥,我决定离开深城。”
陈健柏一愣,“什么意思?”
“你以后不会再看到我。”赵星屿语气没有任何感情,平铺直叙地交代自己的决定:“你担心的事,也永远不会发生,我说过我不后悔。”
不后悔,但人要往前看。
他回不去4年前,跟陈健柏过平淡幸福的生活,终究是痴人说梦。
不管有没有发生那件事,陈健柏都会走一条大多数人会走的路,在合适的年纪跟合适的人结婚,然后生个宝宝,开始养育子女。
因为自己的回归,陈健柏开始害怕,他担心自己有一天会搅乱他苦心经营的婚姻生活。
“这次是真的再见。”
赵星屿如释重负地站起来,硬是挤出一个微笑送别陈健柏,笑容里有种苦涩又解脱的感觉。
他转身义无反顾地往前走,陈健柏依然坐在坐在原地没有动,当然,也没有叫他的名字。
*
江启衡最讨厌的运动是打高尔夫球。
每月10号,是家庭固定聚会时间,江启衡又要被迫营业,皮笑肉不笑地陪父亲打完两小时高尔夫。
到了中午,又要配合老人家的口味,一起吃清淡的粤菜。
席间,江齐谦跟往常一样,吃了两口菜,便开始提到婚姻大事。
“林家的闺女,下个月回国了。”江齐谦吃了两口酿豆腐,抬眼看向对面的儿子:“你们打小认识,也不用我过多介绍了。”
江启衡将盛好的汤递给他,“好的,我找时间约她。”
江齐谦继续强调,“林家世代从政,我们需要他们家的人脉。”
江启衡笑了一下,姿态闲散地靠着椅背:“爸,我知道。”
“你从小就懂事,比你哥哥听话多了。”提到他的长子,江齐谦恨铁不成钢,骂了句脏话,咬牙切齿地说:“他不创业就是最大的孝顺。”
江启衡低头喝了口热汤,闻言,并没有多嘴附和什么。
江齐谦直直地看着他的儿子,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家庭能付出的托举都大差不差,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梦灵她最近有新进展吗?”其实江齐谦早就当没有这个女儿了,提起她只觉得丢人,但碍于江启衡的脸色,偶尔还是要关心几句:“这孩子不该就这样结束了。”
“她的手指已经能自主动了,医生说有望明年醒过来。”江启衡放下调羹,抬头温和地笑:“爸爸,有空可以去看看她,多跟她说话有助于她提前醒过来。”
“哦。”江齐谦敷衍道:“我最近有点忙,过段时间再说吧。”
过段时间是什么时候?
江启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但他不会问。
几年前他被迫送出国,父亲的意思是想他出去看看世界,深造一下。
但他知道,父亲是忌惮他能力太强,威胁到江嘉豪的地位了。
就是他离开的这几年,父亲不管不顾,妹妹疏于管教被人带偏,才会被渣男祸害。
而出事后的这四年,父亲没有去医院看过一眼。
“我下午还有个会议。”江启衡轻轻擦了一下嘴,“爸爸,我得回公司了。”
“好好,不过你有空还是回家吃个饭,金琳总叨念你太拼了,顾不到自己。”
“嗯,代我向阿姨问好。”
江启衡这辈子唯一不装的,就是不肯叫这个后妈,一声妈妈。
“下周母亲祭日。”
临走前,他提醒父亲。
江齐谦表情一滞,恍惚了几秒,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这么不凑巧,下周你侄女生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