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句话太引人遐想。
柯景一时之间莫不着头脑,他以前就知道赵星屿跟陈健柏关系匪浅,于是没有啃声,看向赵星屿。
赵星屿疲于解释,也不想表现得太抗拒,既然是三个人一起吃饭,他相信陈健柏会比自己更加小心翼翼,什么话该说,什么可以问,分寸感他拿捏得清清楚楚。
公司附近有个商圈,他们就近去那里吃饭。
等上菜的时候,陈健柏很健谈,时不时问问他们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
相比较柯景吃人嘴软基本上都有回应,赵星屿显然沉默很多。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往陈健柏那边看。
“没有想到我们阿屿适应能力这么强。”陈健柏看着一直低头喝茶的赵星屿,问他:“后厨工作累不累?”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赵星屿意识到这句话是问他,小声说:“不累。”
依然不肯跟陈健柏对视。
柯景察觉到赵星屿有点闷闷不乐,于是转开话题。
“陈哥,你啥时候结婚?”
陈健柏笑着说:“年底。”又补充道:“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下来。”
柯景:“提前恭喜你了。”
上菜后开始吃饭,没多久柯景接到领导的电话,临时通知他帮忙去公司取个文件。
赵星屿坐在旁边,听见他说:“好的,马上去。”
他跟着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一起走吧。”
“菜都没有上完呢。”陈健柏说:“太不给面子了吧。”
柯景已经站起来:“我是真有事回公司。”
“阿屿不许走,今天陪我多坐坐。”
陈健柏直接站起来,走到赵星屿身后,双手按住他的肩膀:“难得吃顿饭,别急着走。”
是很难得。
出事后整整四年没有联系过,好不容易碰面,对方并没有如自己期待的那样开心。
赵星屿虽然留下来,但依然话不多。
他听见陈健柏的手机响起来,是他的未婚妻打视频电话过来查岗。
陈健柏切换了一下摄像后,对方看见是男性,就没有在追问什么。
“我去上个洗手间。”
赵星屿站起来,低着头快速往外面走。
商场里的洗手间里店铺比较远,赵星屿大步流星走过去时,甚至想过就这样一走了之算了。
他真的不想跟陈健柏说什么场面话,如果真心话不能讲,其实他们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
赵星屿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刚一抬头,就看见镜子里,站在自己后面的陈健柏。
“怕你迷路了。”陈健柏看着镜子里的赵星屿:“小时候你老是迷路。”
赵星屿移开视线,抽了两张纸巾擦脸。
他转过身,盯着陈健柏干净的黑色皮鞋,说:“我吃饱了,你还要回去,结账走吧。”
陈健柏叹口气:“你那碗饭都没有动过。”
“不饿。”
“阿屿,我们出去说。”
陈健柏去结账,但条件是赵星屿不能马上走,他拉着对方的衣袖,又带着赵星屿去一楼外围的一家咖啡厅落座。
“这里安静点。”陈健柏问他:“想喝点什么?”
赵星屿说:“我不喝咖啡。”
他在海上待了四年,什么都喝不了,久而久之,习惯了喝白开水。
“有果汁,我给你点一杯葡萄。”陈健柏点完,直勾勾地盯着赵星屿。
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他就不在需要顾虑太多。
赵星屿其实比他想象的要瘦弱许多,肤色虽然很健康,可是他身上很多地方都留下大大小小的疤痕。
他这四年绝对吃尽了苦头。
“当个后厨打杂的,赚不了多少钱。”陈健柏问他:“要不然跟着我学销售?”
跟着陈健柏……可以天天看见他,像以前那样追在他身后。
这种致命的诱惑,赵星屿用力捏了下自己的大腿,用疼痛阻止内心的向往。
他对陈健柏不是普通的兄弟之情,如果不控制好适当的距离,他害怕自己变得贪心。
陈健柏要结婚了,他只喜欢女的。
赵星屿在心里默念三遍,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不去,你不要再管我了。”
陈健柏抛出这句话时,就没有想过他会拒绝,表情管理有点崩。
“赵星屿,我为什么不能管你?”
陈健柏声音很大,原本坐在对面,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拽住赵星屿的手腕,大声质问他:“因为我要结婚,你就要跟我断绝关系吗?”
赵星屿挺难受的。
原来一直逃避的感情,只是在内心暗处疯狂滋生。
他调整呼吸,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们本来也没有关系。”
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在人生最黑暗的阶段彼此报团取暖。
但人生很长很长,他们也就仅此而已。
赵星屿盯着陈健柏冒出胡渣的下巴,声音很轻:“我都22岁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当初的决定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而你一直担心的事,我永远也不会发生。”
“是吗?”陈健柏哽咽道:“你都不叫我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