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刚结束的教室还没完全静下来,前后桌凑在一起说话,粉笔头在过道里滚来滚去。姚洛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撑在窗沿,看着楼下的香樟树发呆。
口袋里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没掏出来看。今天从早读开始,她和身侧的莫瑜璟,一句话都没说。
第一节课下课铃响的瞬间,姚洛有好几次想转头搭话,话都到了嘴边,身子刚往侧边转了半分,又停住了。
她看见莫瑜璟把脸埋在校服袖子里,趴在桌上睡着了,额前的碎发盖了半张眼尾,呼吸放得很轻。姚洛坐回原位,没出声。
姚洛想,昨天是熬到了多晚,才会连下课都在补觉,还是别喊她了。
这时门口传来声音,隔壁班的班长站在门框边,往里探了探头,喊:
“你们班班长在吗?”
姚洛抬眼看向门口,起身走了出去。心里莫名窜起一点烦躁,这个点找过来,多半是老师有事安排。
走廊尽头,班主任手里捏着运动会的报名表,指尖点了点纸面,跟她说:
“这次学校对运动会很重视,上面有领导过来检查观摩,希望你能多上点心。一来负责举班牌,二来羽毛球的项目,赖春梅已经跟我报备过你的情况,我帮你报上去了。”
姚洛听完,沉默了两秒,开口说:
“谢谢老师。”
没提退报名的事,也没多问别的。
另一边,赖春梅坐在座位上,盯着刚从办公室拿回来的报名表,姚洛的名字清清楚楚落在羽毛球单打那栏。
她本来笃定姚洛会立刻去找老师把名字划掉,结果姚洛从走廊回来,径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全程没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一步。
赖春梅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心里有点小得意,没想到姚洛是这种口是心非的性子,嘴上说得硬,行动上却没半点反驳。
她起身往姚洛的方向走,刚拐过过道,就被一个男生拦了下来。男生靠在桌沿,冲她喊:
“梅姐,你小男友不要了?”
赖春梅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净,抬手推了男生一把,说:
“什么小男友,我早跟他分了。”
男生手里攥着一瓶冰饮料,递到她面前,说:
“看你跟你们班姚洛走得挺近,有她微信不?推一个呗。”
赖春梅没接,把饮料推了回去,说:
“一瓶饮料就想要她微信?”
男生立刻追问:
“那要多少才给?”
赖春梅抬眼扫了他一眼,伸出右手,比了个五的手势,说:
“你看着这个数字,能给多少,就看你的诚意。”
男生愣了一下,试探着开口:
“50?”
赖春梅笑了一声,说: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转我微信,我就给你推。不过话说在前头,我推了,她加不加你,我管不着。”
男生立刻点头,连声说:
“谢谢梅姐,梅姐真豪气!”
赖春梅转身回了座位,看见同桌的笔袋上夹了好几个发夹,其中一个樱花款的,粉白色花瓣,带两片深绿的叶子,花型很大。
赖春梅伸手把那个发夹取下来,别在了自己耳边的头发上,再拉开同桌的抽屉,拿出小镜子,对着镜子调整了下发夹的位置。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很好看,就是身上这套蓝白校服,料子硬,版型宽,显得太普通。
走廊里突然传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哒哒,哒哒,节奏很重,越来越近。
教室里的喧闹声瞬间收了大半,前排的同学互相碰了碰胳膊,趴在桌上睡觉的人纷纷坐直了身子。姚洛被老师叫走还没回教室,没人碰莫瑜璟的胳膊提醒她。
教导主任直接从后门走了进来,步子没停,径直走到莫瑜璟的桌前,伸手抓住她校服的袖子,往上一扯。
莫瑜璟迷迷糊糊的,头晃了晃,猛地睁开眼,对上教导主任沉下来的脸,瞬间清醒,心凉了半截。
教导主任当着全班的面,沉声批评了她两句,抬手示意她去教室外面罚站。莫瑜璟没辩解,低着头走出教室,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站定。
教导主任转身走上讲台,把手里的黑色皮包往讲桌上一放,发出不轻的一声响。
她站在讲台中/央,目光扫过整个教室,开口说话:
“下课时间,不是让你们拿来睡觉的。是让你们放松眼睛,调整状态,给下节课打足精神的,不是让你们在这儿补觉的。一个个上课没精神,下课趴着睡,晚上都干什么去了?我们学校的作息安排,本来就和城里的学校不一样,时间紧,任务重。不要以为刚开学,是新学期,就可以放松警惕!”
赖春梅坐在座位上,目光越过前排同学的头顶,落在教室门外的走廊上。莫瑜璟靠着墙站着,脸朝向操场的方向,没往教室里看一眼。她们已经快半个月没说过话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闹掰,全是因为姚洛。
刚分班的那一个多月,莫瑜璟身边的人一直是赖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