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洛总有些恍惚。总在她以为和莫瑜璟再也不会有交集的时候，对方会像现在这样，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视线里。

此刻她站在音乐教室的后排，看着站在钢琴前的莫瑜璟。

莫瑜璟唱歌好听，被音乐老师单独挑出来指导，定了班级合唱的领唱。姚洛本就不喜欢唱歌，顺势从合唱队伍里退了出来。

后来几个老师商量过后，定了她做合唱比赛的主持人，站在台侧念宣讲词。

姚洛觉得这样也不错。这学期才刚开始，日子忽然多了点意思。等到文理分科，她还不知道会转去哪个班。

只是她大概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她只会在这里待一个夏天，也就这一个学期。

姚洛也说不清，莫瑜璟身上到底有什么，总能牵着她的心思。只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

梦里莫瑜璟坐在座位上睡觉，她就站在旁边，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梦醒之后，她再看莫瑜璟，心里总生出不一样的感觉。

姚洛想坐到莫瑜璟旁边，和她成为同桌。

可这点念头根本填不满她的心思，她想要每天都见到莫瑜璟。

所以那天放学，她看到莫瑜璟的自行车停在自家门口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一朵花，放在了车筐里。她只放了一朵。放多了，怕惊扰了对方，把人吓跑。

只放一朵，又显得有些刻意。可她要的就是这份刻意，这份能引得对方注意的刻意。只有这样，她们才能真正看见彼此。

姚洛没什么顾忌。

她记得母亲说过的话，只要能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这天放学，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姚洛打听到了莫瑜璟，有一个女生从前面走过去，姚洛不认识她。

进教室里面只剩莫瑜璟，便把一个包装好的礼盒，推到了莫瑜璟的桌前。礼盒是她网购的，里面装着一个水杯，一个线圈本，两个黑色皮筋，还有两个浅蓝色的动漫联名发夹。那款发夹最近很火，班里不少女生都在戴。

姚洛觉得，它很适合莫瑜璟。

莫瑜璟不爱打扮，每天都披着头发，发质很好，乌黑发亮，发丝偏硬。

姚洛开口，语气随意：

“这是家里亲戚带的，给多了，我不喜欢这些，用不上。”

莫瑜璟把礼盒往回推了推，摇了摇头：

“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挂到二手网上卖掉。这是你家人给你带的礼物，我收着不合适。”

“东西到了我手里，我当然有选择权。”

姚洛又把礼盒推了回去，指尖按在盒盖上，“我爱给谁给谁，比如，就给你。”

莫瑜璟还是摇头，再次把礼盒推到姚洛面前，没有松口。

教室里只剩她们两个人，窗外的夕阳斜斜照进来，落在课桌上。姚洛故作无奈，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件收回礼盒里，拉好拉链，抬眼看向莫瑜璟，开口：

“既然你不喜欢，那你就扔掉吧。”

“可是我们根本没那么熟吧？”

莫瑜璟的声音绷着，“你平常身边也有别的女生一起玩，现在突然凑过来是什么意思？又是送东西，又是上次的冰糕，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很突然吗？”

“突然吗？我倒不觉得。”

姚洛靠在椅背上，视线没离开她的脸，“你说我跟别人玩？我跟谁？她叫什么名字？”

莫瑜璟只觉得眼前的人莫名其妙，可视线却没办法从她脸上移开。姚洛的长相太有记忆点，刚转来这个班的时候，就听同学说过，隔壁班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女生。

她当然知道，姚洛这个名字，在年级里到处都是相关的传闻。可她想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吸引到姚洛的目光。

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有钱才算得上优势。可惜她现在是个穷光蛋，以前是，以后说不定也只是个稍微有点钱的穷光蛋。

她只想找个能住的地方，有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哪怕小一点，偏一点，只要能离开妈妈就行。

莫瑜璟看着桌上的礼盒，把到了嘴边的硬话往回收了收，想把语气放得柔和一点。明天就是班级合唱比赛，之后就要开始春游报名，她本来就不太想去，去了又要花一笔钱，她不想再额外生事。

姚洛没接话，直接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身体微微侧着，视线直直落在她脸上，开口：

“那你有喜欢的东西吗？我可以给你买。”

“我不需要。”

莫瑜璟往旁边挪了挪椅子，拉开一点距离，“你也不用给我买任何东西，我们就当不认识就好。我们之间不过是互相知道名字而已，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要盯着我。这些东西请你收回去，上次你给的雪糕我也没吃，最后化了，根本没法吃。”

“没法吃就扔了呗。”

姚洛的语气没什么起伏，“那雪糕又不是我买的，别人送我的。”

莫瑜璟倒吸一口气，只觉得姚洛的行事完全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

她开口，声音里带了点压不住的火气：

“所以别人给你的东西你不想要，就可以把我当垃圾桶，随便扔给我吗？”

“没有啊，我只是顺手给你了。”

姚洛看着她，“再说了，那不是别人不要的，是别人送给我的。东西到了我手里，我想给谁就给谁，我不想吃，扔了也是扔了，这都是我的事。你为什么要因为这个不开心？难道是因为不是我花钱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