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钟乳石尖的水珠不断落下。
玄青岑被耳边规律的滴水声吵得睁开了眼。她望着溶洞幽暗的穹顶,神情浑噩,半晌回不过神。转头四望,只见身侧躺着数百名蛇族弟子,不着寸缕。若不是他们身上敷着药泥,还不时传出气若游丝的痛吟,玄青岑几乎要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初化人形的那一日了。
“青岑!你醒了!”玉虹率先发现动静,忙丢下蒲扇与柴禾,欣喜地跑上前来。
拣药材拣得头昏目眩的王锦儿,瞥见玉虹跑开,当即呛声:“不是要看守药炉吗?又想去哪儿躲懒?”她显然还没注意到玄青岑这边,倒是山风心细,立刻端了碗药汤快步过来。
“别乱动。”山风眼疾手快按捺住玄青岑想要抓挠的举动,“刚给你伤口换了药,新肉愈合难免会有些麻痒,可不能挠!来,先喝碗宁神汤压压惊。”
玄青岑被强喂了药汤后,总算有些许意识回笼,她脑海里忽闪过诸多纷乱的景象,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残忍撕咬,还有无尽大火里哭号的无辜同族,以及那神秘的五爪白龙……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是何处?我姐姐呢?她怎么样了?”
玄青岑连声追问,语气急促。她仿佛缺失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唯有零星破碎的片段,与身上未愈的伤势,都在提醒着她,那一切绝非梦境。
“小家伙醒了?”
被火燎去半截眉毛的宗族长老在内务长老搀扶下颤颤巍巍走来,他伸手准备一探玄青岑脉象,却不料她与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当先一指内务长老,咬牙切齿道:“我姐姐在哪!我要见她!你们谁敢逼她做蛇母,我绝不放过你们!”
内务长老满脸惭愧,垂首不敢与玄青岑对视。宗族长老忙上前横在二人中间打圆场:“哎呀,休要动这么大的气!谁敢逼你姐姐做蛇母?哪里还用得着你出手……”他朝满地伤患努了努嘴,声音发苦,“单凭她自己,便足以让我蛇族断子绝孙千百回了!”
玄青岑自然也瞧见了地上这数百名蛇族弟子,似乎皆为大火所烧,伤势不轻,模样极其惨烈。
但她不知道的是,因她重伤昏迷,以至于无人能劝阻狂化的白蛇。那一场三昧真火,便足足在蛇山上烧了一月之久,数万同胞皆命丧于此,若非宗族长老带着山风等人,当机立断将幸存者转入地底,整个蛇族,恐怕便要就此覆灭!
玉虹她们也顾不得与长老们的芥蒂,大义当前,只得放下个人仇冤,尽心竭力照顾同族。
玄青岑看着好友们眼底青黑一片,想来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的机会。
她心知发生的这一切或许当真是白素贞酿成的灾祸,但那又如何?若非总有旁人滋扰,企图拆散她俩,她姐姐又岂会不顾因果而痛下杀手?
错的,从来都不是白素贞!
玄青岑目光凶狠瞪向内务长老,恨不得手刃这罪魁祸首!
宗族长老像是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忙岔开话题:“你不是想见你姐姐吗,随我来吧。”
玄青岑果真被转移了注意,她一心挂念白素贞,当即不顾伤口崩裂的风险,挣扎着起身,玉虹等姐妹急忙搀扶左右。
众人跟随宗族长老在幽幽的地下洞穴穿行,绕过几条羊肠隧道后,陡然拐进一座洞口,随即,映入眼帘的景象,可谓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