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洞天位于山峰巅,白日里光线充沛,前后通透,以中堂为圆心,各洞室呈环形结构围绕一圈,一条泛着寒气的天然清泉如衣带般穿梭其间,那缥缈的烟波与四处乍泄的阳光一相逢,便叫此地胜却了无数仙境。
中堂连接入口,内窄外宽,两旁各设园圃,一面做晒药用,一面则种了无数花卉,为这道孤立于世间的悬崖峭壁平添了许多色彩。都说物似主人形,玄青岑发现这座移步异景的水月洞天,像极了白素贞,人前清冷疏离,心底却藏了万般烂漫妙思。
位于园圃东面,是一间无甚烟火气的庖屋。辟谷修炼乃无数法门中的一种,但蛇族绝不推崇,是以所有蛇妖如常享用美食,西山里还有座名为九鼎盘龙洞的洞穴,便是族内食肆汇聚的地方,只不过蛇妖们以一旬为期,三旬三餐是常道。
玄青岑看着这间似乎不怎么使用的庖屋,心里有了些主意。
她继续巡游府邸,经过一座小小水榭,来到一汪寒潭前。原来此处便是泉眼口,只见泉水汩汩,不断向外流淌,才有了洞府内那条如练清泉。玄青岑在寒潭边上还发现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墩,上面剑刻“辉月潭”三字,字迹初看秀逸温雅,可若仔细打量,不难瞧出那些藏于笔锋处的几分凛然。
愿意为潭水取名题字,不消说,玄青岑也知道白素贞定是很喜欢这里。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月光下,白素贞在此处宽衣沐浴,惬意戏水的模样……
那会是怎样的出水芙蓉呢?
玄青岑连忙挥散旖念,红着脸埋头离开,心底不断暗骂自己龌龊下流。
辉月潭向前走,便是修炼室。玄青岑本以为这里会与其他洞室一样,不过摆着石台石桌罢了,谁知进去后,当真大开眼界。
此间洞室分了上下两层,下方以宽敞为主,收有不少法器,想来白素贞便是在此锻炼招式或钻研阵法。
旋梯而上,玄青岑发现第二层的石壁全凿成了书架,摆满玉简布帛,以道术仙法分门别类归置,塞不进去的便垒放于四周,仅留下中间一方磐石蒲团,洞顶有环口,抬头正可见日月,人若在此,便恰似于天地间打坐一般。
玄青岑心底对白素贞的这番巧妙布置实在叹服,看来执戒使者千百年来的时光,全用在琢磨这些上了吧。
她依依不舍退出修炼室,再往前便绕回到了昨晚休憩的洞室,也就是白素贞的卧房。而在卧房与晒药场中间似乎还有一座洞室,玄青岑出于好奇,前去一探究竟,才知此处是间炼药房。
心思电光火闪,玄青岑立刻回想起这两日,为何白素贞总能恰到好处的拿捏时机给她送来药汤,原来炼药房就在卧室隔壁,两处仅一墙之隔,而天然洞室哪有什么门窗陈设讲究,所以左右动静几乎可以毫无保留实时知晓!
换言之,她□□时叫白素贞的名字,对方应当是听得真真切切了……
玄青岑羞愤的恨不能当即挖坑把自己埋起来了事!
“青岑!青岑你在吗?”
洞外传来好友玉虹的呼唤。
玄青岑连忙收拾情绪,转身去中堂迎接。
只见玉虹提着一屉木盒兴高采烈走进洞府:“白姐姐让我来给你送药,这是中午的份,你快喝了吧。”
玄青岑伸长脖子朝玉虹身后张望,发现并无白素贞的踪影,心底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失落,她接过木盒,顺口问道:“姐姐呢?怎不见她回来?”
玉虹当即露出一脸八卦的神情,拉着玄青岑偷偷道:“你知道吗,跟咱们一块儿化形的那帮纯阳君们,今日从蛇母寝宫放出来啦,啧啧,十不存三,被吞噬了一大半哩!”
玄青岑不由庆幸还好当初白素贞替她隐瞒了身份,否则恐怕她也难逃一死,但这和白素贞不回来又有什么关系?
“我问你姐姐,你跟我提纯阳君做什么?”
“哎呀,这不是还存了三吗?你是没瞧见,那些被放出来的纯阳君们,有多萎靡不堪,几乎瘦脱了相。我还听说,他们中有不少,身下都被……”玉虹做了个惨不忍睹的表情,“我看蛇母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那帮奄奄一息的纯阳君们全被安置到了庚层,白姐姐医术高超,正受命为他们医治呢。”
按理说,白素贞岐黄之术了得,为同族医治倒也无可厚非,但玄青岑转念一想,急忙拽住玉虹的胳膊追问:“等等、你刚才说,纯阳君们下身都……所以我姐姐是去替其他男子医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