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洞天是白素贞的府邸,玄青岑听闻执戒使者千百年来都是独自一人深居简出,料想洞府里应当没有客房,如今她在这养伤,占据了床位,恐怕白素贞要无处可去了……
思及此,玄青岑稍感内疚,想翻身下地,却被白素贞抬手拦下。
“你不必为我多虑,我在修炼室也可休息。倒是你身上的问题,我们该谈一谈了。”
白素贞对玄青岑一靠近她就情难自禁的现象深有疑虑,一心想弄个明白。
玄青岑对此也十分费解,老实道:“不知为何,姐姐的腺香似乎对我影响颇深,只要闻见,就、就……”她脑中景象何其放浪,可嘴上哪敢往下细说。
白素贞摇头:“不可能。我对腺香的控制收放自如,即使与纯阳君们相处,也没瞧见他们像你这般反应激烈。你最好如实交代!”
玄青岑生平最厌恶不被信任,闻言顿时来了脾气:“姐姐若不信我说得是实话,大可来试我!我绝非满脑子□□的下流胚子,集宿巢穴中那么多姐妹肆无忌惮释放腺香,我尚能顽抗一二,偏偏就你身上的气息会令我溃不成军。幸亏我已知晓五百年前救我的另有其人,否则我都要误以为是被种下了情蛊!”
白素贞眸光一闪,态度缓和了三分:“小青,你心神初定,不宜动气。我只是急于查询症结,绝非不信任你,适才说话如有得罪,姐姐在此向你道歉,好吗?”
玄青岑刚竖起的发根,就被这温言软语哄得又服帖了下去,白素贞似乎总有这样的本事,能凭三言两语便轻易拨弄她的心弦,仿佛她的喜怒哀乐,全在姐姐股掌间。哪怕玄青岑心中有多么不情愿,到头来也还是对白素贞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冷哼一声,算是对自己仅存的那点自尊一个交待。
白素贞没再继续纠结这问题,此刻的她更在意该如何引导玄青岑体内狂躁的灵力:“既然你是受我身上气息影响,照道理,我该与你保持距离,但你伤势未愈,需由我来运功引导,为今之计,我们只能测算一番,看看究竟要怎样相处,才能避免乱你心智。”
“测算?”玄青岑歪着脑袋好奇,“怎么个测算法?”
白素贞咬了咬下唇,先是来到床边,站了片刻:“如何?这距离,你可有感知到异样?”
玄青岑仔细嗅了嗅,默默摇头。
白素贞又往前踏了一小步:“这样呢?”
玄青岑见姐姐不断靠近,虽知道这是在测算,心底也还是忍不住多跳了几下,面上依旧摇头。
白素贞这回索性坐到床边,目视它方,问:“这样?”
玄青岑偷偷克制心跳,咬牙忍着,继续摇头。
白素贞为探明底线,便倾身向前,两人之间只剩咫尺距离,她顺势抬眸望向玄青岑……
这一刹那,风停水止,玄青岑只觉得好似体内深处的灵魂都被这一眼温情钉在了原地,她忘记呼吸,忘记心跳,甚至忘记了周遭一切!
没等玄青岑回过神来,白素贞已翩然退去,立于床尾,眉目清冷道:“以后我会尽量在你三尺外,运功疏导不超过三刻功夫。这样对你我都好。”
“青儿全听姐姐吩咐。”玄青岑狼狈地捂着胸口微微喘息,为自己刚才险些再次失控而感到脸颊发烫。她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莫说腺香,如今竟连姐姐的一个眼神都遭受不住,传出去岂非笑话!
好在白素贞并未多言,算是给玄青岑留了薄面。
两人就此定下规矩,倒省去许多麻烦。
翌日,玄青岑醒来,发现白素贞已不在水月洞天,桌上一碗冒着热气的宁神汤,及一片竹笺留言,叮嘱她可在洞府内自由活动,但切忌妄动灵力。
玄青岑知道身为执戒使者事务繁忙,自然不会实时守在这儿,便兀自端起药汤喝下,顿感神清气爽。
白素贞不愧是岐黄道洞首座弟子,岐黄之术不逊长老,经过她的调理,玄青岑伤势可谓恢复迅速,虽不至于立刻生龙活虎,倒也能如常行动了。
玄青岑离开洞室,来到水月洞天的中堂,她在这座府邸住了两个晚上,却一直没机会好好打量府内环境,今日正好巡视一番,也看看能不能找些活干。
虽然白素贞不以主人自居,可她们主奴关系实存,何况玄青岑还欠人恩情,自然要识相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