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晚万万没想到 ,刘老四竟早有防备!
他似是早算准她会动手,身形一闪,反手擒住她的手腕。那手像铁钳一样,攥得她骨头咯咯响。匕首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刘老四另一只手掐住沈晚脖子,把她按在墙上。后脑撞上砖墙,眼前一阵发黑。不等她反应,那只手便收紧了,窒息感瞬间涌来。
“你是我的种,” 刘老四笑容狰狞:“我怎会不知你想杀我?”
沈晚脸色瞬间涨得青紫,双脚离地乱蹬,指甲狠狠抠进刘老四手背,几道血痕翻起,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流。
“放开…… 我……”
她喉咙里挤出破碎气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不想死。
好不容易从地狱爬出来,绝不能死在此处。
不甘心。
好不甘心。
意识模糊之际,一道寒光破空而至。
“啊 !!!”
凄厉惨叫撕裂小巷寂静。
刘老四掐着她脖颈的手,齐腕被斩断。断口处血喷涌而出,溅了沈晚一身。那只断掌落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沈晚跌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空气涌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如刀绞。
她抬眼望去。
清辉里,男人背月而立,刀尖淌血。
是方才那个“周主簿”。
沈晚先是一怔,随即突然笑了出来。
一开始是低笑,而后越笑越大声,越笑越酣畅,全然不顾什么大家闺秀,什么端庄体面。
“哈哈哈!刘老四,你也有今日!你也有今日啊!哈哈哈”
泪水混着咳嗽呛出的血丝,一起滑落。
谢昀收刀入鞘,缓步走到她面前:“还好吗?跟我回一趟衙门,需要你的证词。”
沈晚笑声戛然而止。抬起头,冷冷看着他。
“你都听到了?”
谢昀不语。
沈晚从地上撑起来,背过身,把掉在地上的匕首捡起来,不动声色地藏入袖中。
她转过来,指着地上那团还在抽搐的人。
“你帮我宰了他,我就跟你回去。”
“他是重要人犯,牵涉多起人口贩卖旧案,此刻还不能死。”谢昀摇头,“恕我难从命。”
沈晚扯了扯嘴角,袖中的匕首滑落掌心。
“行,我跟你回去。”
她已打定主意,等谢昀去抬刘老四的时候,她便一刀刺入那人渣心口。
可谢昀刚上前一步,变故陡生。
四道黑影自檐角飞掠而下,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瞬间将刘老四团团围住,剑锋直指谢昀。
谢昀眸色一沉,拔剑出鞘:“果然背后有人。”
话音落,人已冲上前。谢昀和那四个人战在一处。沈晚闪身缩入墙角茅草堆后,把自己藏起来。
谢昀劈开当胸刺来的长剑,反手横扫,逼退左侧两人。那四人配合默契,刀剑齐出,将他困在方寸之间。他脚下一错,人滑出包围圈,刀柄砸在一人腕骨上,那人闷哼一声,长剑脱手。
眼见形势不对,一个黑衣人忽然抽身,朝沈晚冲过来。
沈晚还没来得及跑,后领就被抓住了。
她被提起来,剑架在脖子上,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寒气从脖子一直窜到脚底。
“放下剑!” 那人厉喝:“把人交出来,否则我杀了她!”
沈晚浑身发抖,心脏狂跳。
她看向谢昀,他目光只在她面上一停,非但没有停手,剑势反而更疾。
显然,他不会为了她,放弃追捕。
吾命休矣。
生死一瞬,沈晚脑中灵光闪烁,嘶声大喊道:
“救我!我知道刘老四背后之人是谁!!”
一句话出口,在场所有人同时一怔。
架着她的黑衣人当即撒手,白色粉末劈头盖脸扬了出去。谢昀抬手去挡,已经来不及了。粉末糊了他一脸,他往后退了两步,刀拄在地上,撑住身子。
“走!”
四个黑衣人不恋战,提起地上的刘老四,翻上屋檐,消失在夜色里。
小巷重归死寂。
谢昀单膝跪在地上,刀撑在身前,眼睛闭着,脸上的粉末还没散尽。
他好像看不见了。
沈晚目光复杂的审视他。
他知道了。
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的秘密,知道她不是真的苏知南。
他不过是个刑部的小官,那身官袍首饰全无,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人物。
现在杀了,神不知鬼不觉。
死了,就说是被黑衣人杀的。
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侥幸活命已是不易,又能做什么呢?
沈晚握紧匕首,朝他走过去。
谢昀听觉敏锐,察觉到脚步声开口。“是苏小姐吗?”
是。”沈晚声音柔柔的:“我来帮你。”
谢昀似是松了口气:“多谢苏小姐,在下大概是中了‘瞬息白’,会短暂失明一盏茶的功夫。劳烦苏小姐带我到云来客栈,我的人在那里。”
“好。”她站在他面前,匕首已举至半空,对准他后心。
只要一刺,一切便结束了。
“苏小姐,” 谢昀忽然开口,“有一事,在下骗了你。”
沈晚手一顿。
“我并非大理寺主簿。”他道明实情,“在下实乃刑部郎中谢昀,专司追查刘老四贩卖人口一案。方才形势所迫,不得已隐瞒身份,还望苏小姐见谅。”
沈晚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你是谢昀?谢临渊家那个谢昀?”
谢昀闭着眼,唇角微扬:“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