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吃晚饭的时候,夏阳给苏叶说了这件事。
苏叶没太在意,“听你描述像是阴间办冥婚的,不过你居然能看见,幸好你没一脚给人家踩扁了。”
夏阳:“……”
他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长这么大,前十八年怎么就从来没见过鬼?上个大学一离开家啥都碰到了。
夏阳正想着,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橙子树下站着两个人,是方云和陈良。
夏阳看见方云递给陈良一个东西,还挺眼熟,他中午时才见过。
然后方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陈良挠了挠脑袋,脸上表情有些局促,却收下了。
苏叶凑过来,顺着夏阳的视线看了一眼,“你在看什么?”
夏阳:“没看什么?”
……
明早十点的车出发回程,老师本想让几个住在农家乐的同学今晚一起回镇上。
但是农家乐老板方大叔说,最后一晚再去开旅馆麻烦,让他们就住这里。
明天是赶场天,有专门载人去镇上市集的车路过,到时候坐车去镇上汇合就行。
夜里夏阳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就早早躺下。
深秋里,农村的夜格外寂静,只能听到依稀几声虫鸣。
夏阳迷迷糊糊正是欲睡未睡之际,耳边突然听到奇怪的稀里哗啦声响,像是抖动纸张发出的声音。
又有一个奇怪的腔调扯着嗓子喊:“新娘上轿啰,新郎倌儿已经等着了。”
这声音好似从黑暗中猛地蹿出,直直刺入夏阳耳膜。
他惊得倏然睁开眼,就见本来应该一片黑暗的房间里,泛着红红绿绿的不详光芒。
一个等人高的纸人赫然立在床头边,惨白的脸上两坨红艳艳的腮红,漆黑的墨画眼睛居然咕噜噜转动!
纸人头上戴花,跟下午在门前见过的一样!
纸人一寸寸地弯下腰,动作僵硬得就像是定格动画,纸做的身体行动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咧开的嘴里黑洞洞的,好似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夏阳吓得猛然坐起身,他避开纸人跳下了床,正想开口喊隔壁的苏叶,那纸人突然将一张纸条拍在了他的身上,夏阳顿时便动弹不得了。
“吉时已到,新娘上轿,唢呐吹起,燃放鞭炮——”纸人还在扯着嗓子怪叫。
红光中烟雾升腾,八个纸人抬着一顶大红花轿出现在房中。
夏阳只觉得天地旋转,头脑一阵晕眩,再回神他已经坐在了轿中,满目皆红!
他身上穿着红色的喜服,端坐于轿中,依然不能动弹。
周围响起锣鼓唢呐声,喜庆的迎亲乐听在夏阳耳中只觉得格外诡异恐怖。
此刻所遇所见,比之之前,真是从未有过的怪诞!
“花花轿子八人抬,一朵芙蓉今日开,左脚踩轿生富贵,右脚踩轿福禄来。起轿——”
尖细的声音响起,一阵轻微摇晃,夏阳感觉身下的轿子动了。
纸人抬着花轿开始行走,一条昏暗阴森的甬道出现在前方,看不见尽头,纸人抬着轿子朝里面走去。
夏阳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再紧张害怕也无济于事。
这时候他居然莫名其妙想起了那个叫凌寒的鬼来。
他不在吗?如果那个智障鬼在自己身边,应该不会让这些东西把他带走吧?
关键时刻就没了鬼影,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四周红光大盛,轿子猛然一颤,轰隆隆似雷声传来,地面开始抖动。
外面传来几声怪异的惨叫,然后夏阳好像听见苏叶在喊自己。
突然之间身体能动了,夏阳跳下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