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有用没用,我想就算求个心安也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我刚才是想起我姐姐,一时忍不住就在这里哭了起来。医生说她……没多少日子了,我都不知道这个年还能不能再跟她一起过……”
苏叶听方云说这些,也觉得心里不好受,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将电筒往地上照去,果然看见一块石头歪斜着插在土地里,上面还露出了“泰山石”三个字,这就是方云说的石敢当了。
上面的刻字应该是“泰山石敢当”,还有两个字埋进土里被遮住了。
石敢当是一种小石碑,因为上面刻了“泰山石敢当”或“石敢当”字样而得名。
从前的旧宅院外和街巷建物,还有一些丁字或十字路口的冲煞处,会立上一块石敢当。
师猛虎,石敢当,所不侵,龙未央。
石敢当是风水镇物,人们认为它有驱风止煞的作用。
这块石碑夏阳之前就见过,他记得下面还倒扣着一只瓷碗。
此时那个瓷碗还在,而且边上还多了一个黑色瓦罐,瓦罐盖子上放着一串铃铛,夏阳认出这是方云一直戴在头上的那串。
“这是什么?”苏叶指着那个黑色瓦罐问。
“这是……泡着酒的水煮蛋,我用来祭拜的。”
“嗯?”苏叶疑惑,“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祭拜要用这种东西?这是哪路神仙的口味?而且你不是说来驱邪的吗?怎么又祭拜上了?石敢当是挡煞禳解的镇物,根本无需祭拜。”
方云绞着手指,“抱歉,我……我不知道。”
“这夜黑风高的,你也是胆大。”苏叶有些无语,心想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跟自己道歉做什么?
这大晚上的,天又冷,夏阳不想多做停留,便开口:“走吧,我们先送你回去。”
方云小声说了“谢谢”,可能因为被人撞见在这里哭的原因,她看起来全然不似平时的开朗活泼,反而感觉处处带着点小心翼翼。
方云拿着自己的手电就要走,苏叶在后面叫住她,“瓦罐不带回去吗?”
方云迟疑着:“明天我自己来拿吧。”
“明天?”
苏叶心里感觉有些怪异,方云却是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走吧,”夏阳说,“就别管了,好歹是人家一份心意。”
方云看向夏阳,眼里带着几分感激,不过这种黑漆漆的环境也没人看得见就是了。
“你的铃铛也不要了吗?”夏阳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方云摇头,“不要了。”
二人送方云回家,操心的苏叶在路上还不忘叮嘱小姑娘:“你以后不要一个人晚上穿着红衣服出来乱晃了,你没听说有种说法吗?晚上穿大红色容易被一些孤魂野鬼误认为血食。”
“就算不是这个,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单独在外面也是很危险的。”
之前还叮嘱他们晚上不要出门,结果自己都做不到。
方云笑了两声,似乎恢复了些活力,“哪有什么危险?这些路我眯着眼睛都能走,而且村里和周围的人我也差不多都认识。”
苏叶皱眉,觉得小姑娘安全意识太过薄弱,“不止要担心有没有坏人,那树林里还有些蛇虫鼠蚁什么的。”
方云说:“我知道了,我也只是看姐姐那样,心里难受,姐姐要是走了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她说着,情绪又低落下去。
苏叶安慰她:“怎么是一个人呢?你还有你的二叔二婶啊,不要太难过了。”
“二叔他们再好也不是爸爸妈妈呀,他们还有自己的孩子呢。”方云的语气消沉失落。
到底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心里藏不住委屈,这就开始抱怨起来了。
“姐姐生病住院就要用很多钱了,而且也只是控制着,能拖一天是一天,之前我姐姐还想出院,直接在家里捡点中药保守治疗等死算了。”
“她是觉得她的病拖不了多久,早晚是个死字,不想二叔花太多钱。”
“二叔虽然开着农家乐,但这些年来没怎么靠这个赚钱,主要还是务农。我堂哥也还在读书呢,他成绩不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读下去了。”
“我为了照顾姐姐,申请不上早自习和晚自习,每天早中晚去照顾她,还得使劲抓着成绩,不让成绩下滑。”
“我学习成绩在班上,就是年级都是数一数二的,可是二叔二婶还老是动不动就说什么,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什么用这种话。”
“有时候我都会很丧气,学这么努力做什么?反正他们肯定是不想我上大学的,等九年义务教育结束,说不定高中都不让读了。”
“但是又一想,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凡事总会有办法的。”
“只要有心,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苏叶听了她一番话却是皱起了眉,“我觉得你有些想法不太对,我就感觉你二叔人挺好。”
“他们说什么女孩子读书没用,也只是嘴上说说,可能只是为了激励你呢,希望你学习用功,不要懈怠了,怎么就肯定是不想让你上学了?”
方云不开心了,“你跟他们才认识多久?我和二叔相处多少年了?你就比我清楚了?”
“诶?你……”
眼看二人说不到一块儿就快怼起来了,夏阳一把拉住了苏叶,打断了他的话。
他冲前方微微抬颌,“是不是到了?”
方云一看,果然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