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的房子是那种砌了红砖,带院子的瓦房。
苏叶又开始犯唠叨了,“你一个人住啊,不害怕吗?方大叔那边不是有空房?你既然一个人在家,为什么不在那边住?”
毕竟才十五岁的姑娘,家里没一个大人在,跟亲人住在一起也合情理吧。
方云情绪还没转换过来,语气有点生硬,“这是我自己的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苏叶:“……”
于是回去的路上他又开始跟夏阳吐槽:“方云那个小姑娘,看着挺开朗大方,没想到性子还挺拗。”
“心也挺大。”夏阳说。
苏叶一脸问号,“什么心也挺大?心大?粗枝大叶?”
夏阳:“不是那个意思。”
苏叶没深想,继续说:“我觉得方云有点怪,她说本来该去柳树那里驱邪除晦,担心村里人会心里不舒服,才跑去后山。”
“说是驱邪,却明明是在祭拜,连供品都带上了。”
“那供品也是奇怪,就算她说不懂瞎弄才把驱邪整成祭拜,那一般人上供,最先想到的肯定是水果糕点鸡鸭鱼,酒酿水煮蛋我真是闻所未闻,感觉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专供给谁的。”夏阳接话。
“对对,”苏叶点头,又皱起眉,“可能我想多了吧,说不定她是去问了人,人家给她瞎指点的。”也不是没有那种不懂装懂瞎扯的人。
二人道了别,各自回自己的房间。
本来没找到画笔,夏阳还想着接下来几天,自由活动时间,大概只能跟着同学一起去钓鱼了。
结果一推开房门,就看见那筒本该丢失的彩铅正好好地放在柜子上。
夏阳上前去,拿起来检查,的确是自己的笔。
他感到奇怪,笔怎么会自己回到了房间里?就算是好心的同学或村民捡到,也不会不打招呼不声不响地放到他房里来……
夏阳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打算明日问问认识的人。
结果第二天,没等到夏阳问画笔的事,他先得到了方云病倒的消息。
中午吃饭的时候,有同学无意提起方云,才从方大叔那里听说方云病了。
说是发热,上午已经吃了退烧药,还不见好的话,下午就得去诊所打吊水了。
吃完午饭,午休时间,几个与方云较熟识的同学说想去看看她,夏阳和苏叶也去了。
他们过去的时候,方大叔也在。
院子里还有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看打扮像是本地的村民,也还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听方大叔叫他李四。
陈良是个嘴欠的,当即就跟苏叶吐槽,怎么会有人真叫这个名字?他还只在课本里见过。
苏叶懒得搭理他。
倒是那人毫不在意,还解释说自己不叫李四,因为姓李,在家排行老四,所以大家都叫他李四,或者李老四,李四娃。
几个同学又去看了方云。
小姑娘看起来病得厉害,都烧糊涂了,躺在床上,嘴里说着胡话就没停过。
有同学担心地说:“看起来挺严重的,别拖了吧,带去镇上看看。”
方大叔也是着急,他们村本来就出过好几桩怪事,就在前不久刚入秋那会儿,就有个大闺女出了事,而且都是高烧不退!
虽然小云没有遇上那么诡异的事,但是就这么发高烧说胡话,也够叫人胆战心惊了。
就怕这孩子也和晓苏一样……
小云早上就跟他说有些不舒服,说是头晕身上骨头也痛,一量体温,发烧了。
方大叔打电话给老师请了假,又去了镇上的诊所给开了些退烧药。
本来想着先吃药,如果下午还不见好就送去诊所看看,估计要输个液。
可是眼见着方云病得越来越严重,早上还只是有些发恹,喊头晕,中午这会儿都已经烧糊涂了,开始说起了胡话来,怪吓人的。
方大叔的老婆一早去医院看方云的姐姐方萍去了,方大叔打电话给老婆说了一声,就要带方云去医院。
方云现在这样肯定是不能自己走的,可是他们村里又没有车,因为路况的原因,不管有钱没钱的人家,都是买的摩托车代步。
方大叔自己家也有辆五羊,但方云现在这样肯定是坐不了。
正着急呢,突然想起隔壁鲁小宝的姐姐姐夫这两天上来了,他姐夫在县城有房子,也买了车,每次上山都开的那车。
方大叔想厚着脸皮叫人帮下忙,他去了小宝家,没想到前面李家村的李老四也在。
方大叔说了来意,李四听了他的描述却主动说要去看看方云。
要说这个李四,平时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小伙儿,三十有一,跟他们不同村,但也隔得不远,是前面李家村的人。
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出马仙,供奉着动物仙的人。
这动物仙就是苏叶之前说过的妖仙了,除了四门五仙,也有其他,比如黑熊兔子什么的。
不过他们这种人的供奉和其他人的供奉又有些不一样。
民间大多数人信仰供奉动物仙,是为了家宅安宁兴旺,那叫保家仙,一般一家只会供奉一个。
毕竟一碗水不好端平,且妖仙邪性,常有高低贵贱之争,要是供奉多了弄不好还会招来祸事。
而出马仙就没有这种担忧了,出马出马,那是要出门办事的,可不只是保家护宅。
方大叔听李四说要去看看,又想到方云说的那些胡话,也觉得侄女儿的病来得古怪。
李四来看过方云了,此时和方大叔正站在屋外说话。
方云还躺在床上,因为高热脸颊通红,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