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夜宵已经接近晚十点,夏阳和苏叶往回走。
走到半路,苏叶突然说:“我真傻,刚才不该跟方大叔那样说话的。”
夏阳笑了笑,“哪有,你说的很有道理。”
“真有道理你刚才就不会拉我了。”
“我觉得你说得对,但是不适合跟大叔说,大叔是个善良的人,他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苏叶点点头:“大叔心地好,不会亏待人,倒是我多嘴了。”
……
夏阳赶在十一点之前上床睡了,但是睡得并不安稳,老感觉有人就坐在床边盯着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水膜,听不真切。
夏阳试着睁开眼睛,试着凝神去听,眼皮却感觉有千斤重。
等他费了好大劲儿终于撑开眼皮时,就像是穿越了混沌的黑暗,眼前豁然开朗!
艳阳高挂,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刚才的说话声也清晰起来,带着嘲弄与讥讽。
“看到没?就是那位……我们朱武的名人。”
“那就是楚丞相的独子?”
“正是。”
“听说他与人有异……”
“什么有异?此乃怪物,天生无色,是刑克父母,带衰家族之妖相!”
“听说有异国番邦来访,曾指名道姓要他去和亲。”
“竟有此等事,奇也怪哉!他长得便如女子,会有女子属意于他?”
“非也非也,闻提亲之人乃是番邦一王子。”
几人先是口中啧啧,然后又笑了起来,只说那王子定然是见人面若好女,相貌奇异,图个稀奇。
有人又道:“听说他还是个墨泼身,身上全是鬼抓痕。”
有人调笑:“欸,衣冠楚楚自是还能看,褪下衣裤恐怕会吓坏王子。”
众人哄笑起来,口吐如此不堪之言的人竟是几个作文人打扮的公子。
夏阳只觉得他们笑声刺耳,冷冷朝那处看了过去。
不待几人笑罢,一个身穿深色袍服的男人突然出现,看着器宇不凡的男人一脸冷凝,疾步走上前去毫无预兆地抬腿就是一脚,将笑得最大声的那人踢飞了出去。
那一脚是真狠,人飞了出去,撞上桌角,登时头破血流,满脸血污,哀嚎不止,看起来十分骇人,然而始作俑者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夏阳不觉得可怕,反而心中称快。
众人哄闹起来,吵吵嚷嚷,可惜骂得面红耳赤也无一人敢上前动手,有人指指点点,手还没碰到男人一片衣角,被一旁的侍从给捏折了。
机灵点的想趁人不注意贴着墙溜走,男人一句“谁都不准离开”,就被那侍从提溜了回来。
“竖子无礼!你待作甚?你可知本公子是何人?”出声叫嚷的可能是个有些身份的人,只可惜叫得大声,动作却畏畏缩缩,完全失了气势。
男人不为所动,连个眼神都没给,只语气强硬地说道:“出言不逊,辱骂皇亲,谁来都一样。”说完他吩咐侍从将几人提去廷尉属。
那些人皆是叫闹不休,他们议论的是朱武子民都知道的事情。
当今丞相是皇帝亲舅父,丞相之子虽是皇亲,明面上要给面子,可私底下谁人没将这些事当过饭后茶余闲谈?怎么就他们赶上这倒霉时候了?
待人被逮走,周围开始收拾残局时,那个男人走到了夏阳面前。
夏阳抬眼看去,男人眼眸温和,与刚才一脸冷凝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倒是听到面前那人说着:“污言秽语,公子无需入耳。”
他只看到男人对着他笑了笑,再说什么,却是听不清了,夏阳感觉天旋地转,像是沉入了无边无底的黑暗之中。
再次睁开眼,门外有人在敲门,苏叶在外面叫他。
原来已经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