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阳又说:“我想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睡这么早干嘛?你先开门,陪我去个地方。”苏叶并没有因为夏阳说想睡就离开。
夏阳听他这么说更不敢开门了,他干脆道:“你走吧,我哪都不想去。”
门外的人安静了三秒,又开口了,语气还带了点关心:“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困,想睡了。”
夏阳说完,突然听到门外另一个声音响起:“诶?苏叶,怎么站这儿发呆呢?”是陈良。
然后是苏叶的声音:“我来找阳阳。”
“那你杵这儿干嘛?敲门啊?”
“……”
“……你们吵架啦?”
这声音压得很低,不过夏阳还是听见了,他皱起了眉。
“没有,阳阳说他困了。”苏叶说。
陈良呵呵一笑,“这才八点,困什么困?”他说着,也抬手敲了几下门。
“吱嘎”一声,面前的门从里面拉开了。夏阳站在门内,看了陈良一眼,又看向苏叶。
陈良见他出来,摆了摆手,笑着打招呼,寒暄了两句就离开了。
苏叶跟着夏阳进了房间,还有些疑惑,“你刚才怎么了?”
“……没怎么,”夏阳心里微囧,没好意思说自己受到恐怖故事的影响,一时脑热想岔了。
他转移话题:“这房间真是奇怪,房子明明挺新,怎么还装这种老木门?也不换一个。”
没想到他随口吐槽的话苏叶还接住了,“农村上有一种说法,说这种比较古旧的木门上可能会住着东西,所以有些人家修了新房子,却不会换门。”
“哦,”夏阳干巴巴应了一声,又说:“你找我有什么事?”他又看向那把刀,“大晚上的,你拿着齐刀做什么?”
刚才夏阳明明就是不想开门,跟他说话的语气也那么生硬,苏叶还以为自己哪里惹人生气了。
不过见夏阳此时恢复了平常,苏叶也没再纠结刚才的事,他将刀往桌上一放,“这是我找老板借的。”
“你借刀做什么?”
“我跟老板说想折两根树枝带回去,他就给了我这个。”
夏阳:“……”
这个时节,八点多的时候农村的天已经昏暗下来。
夏阳和苏叶用手机照着亮,来到了池塘边上。
那棵粗壮的柳树枝条在夜风中微微晃荡。
苏叶握着齐刀,颇觉大材小用,“其实剪刀就行了,拿着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去砍树呢。”
夏阳开着手机电筒给他照亮,好奇问:“你要柳树枝做什么?”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苏叶想卖关子,见夏阳并不搭话,只得自己接着说,“兼职用,可以扫脏东西。”
夏阳内心其实是问号脸,但他面上并不显,只是暗自吐槽。
打扫脏东西?柳条还能做扫帚?
就算真能做,现在谁还用这么原始的工具?
夜晚外面有些冷,夏阳老感觉有冷风往脖子里钻,他缩了缩脖子,想起进村时鲁正德说过的事。
“这棵树被传得那么邪门儿,会不会真的有什么?”
夏阳其实就是随口闲聊,苏叶却回答得认真:“这个吧,跟那老木门是一个道理,有些树长个上百年成了古树,里面就可能有些东西。”
夏阳听苏叶说得玄乎,想到自己家里那棵榕树,不由问道:“你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一种妖仙,你可能也听说过,民间一般都称五仙,是一些可以受人供奉的精怪。”
“之前鲁大叔说有村民砍了柳树,后来出了事。这池塘既然是方云家的,柳树八成是她家人砍的。”
“方云的父母似乎都不在了,一直是她二叔,农家乐的老板一家照顾她和生病住院的姐姐。”
“看鲁大叔之前讳莫如深的样子,恐怕方云家人凶多吉少。我猜测是黄皮子做的,黄皮子是狐黄白柳灰五仙中的黄仙,原型是黄鼠狼,也是五仙中报复心最重最难缠的一支。”
苏叶说的狐黄白柳灰就是民间常言的五仙了。
狐仙,原型狐狸。据传有福祸于人的能力,擅长占卜易术。
黄仙,原型黄鼠狼。民间多称为黄皮子,据说是五仙中最邪性的一类,能附于人身,左右人的精神世界。
被黄皮子附身的人,就像是得了癔症,变得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民间称“撞客”。
白仙,原型刺猬。精通巫术,擅长治疗各类实病,民间多有其讨药舍药的传说,大部分人将它当成进财防病的吉祥物。
柳仙,原型蛇蟒,又叫常仙,柳仙为蛇,常仙为蟒。擅长扫堂驱邪,民间供奉柳仙多为护家护宅,传言柳仙最有灵气,有千里摄物的法术。
灰仙,原型老鼠。昼伏夜出喜黑暗,行踪莫测,在五仙中最是神秘,擅长布阵圈运,推算卜卦之法。
五仙民间常有供奉,或写在纸上贴于墙,或刻于木板做成牌位,还有的会添置香炉给家仙容身,再讲究些的就造个神坛小庙也可……
聊起这些民间传说,苏叶说得头头是道,听起来比自己的专业课还通晓知悉。
夏阳不由疑惑,“你怎么对这些这么了解?”
苏叶本来正讲得起劲,听见夏阳的问话,突然就没了声音。
夏阳侧头去看,昏暗的环境里,隐约可看见苏叶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像是……有些为难。
夏阳意识到自己可能不该问,他很少因为好奇,多嘴去询问别人的事情,此时更觉得那样才是对的。
他想转移话题,还没开口,苏叶先说话了:“其实……其实我从小在道观长大……”
这是苏叶第一次对夏阳说起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