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阳倒没想这些,他刚才只是突然觉得他的室友和他家里人应该十分聊得来。
虽说室友有些迷信,但这也是人家一番好意,夏阳还特意找了根红绳仔仔细细串好了给戴在手腕上。
……
可能因为夏阳压根儿不信这些,所以人家道啊佛的,根本就不保佑他。
戴着古铜钱,枕头下还放了符纸,可之后夏阳的睡眠质量并没有改善,情况反而还变严重了。
此后数日,夏阳夜夜都睡不安稳。只要一沾枕头,便总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总觉身侧立着个人影。
有时是微凉的指尖轻轻捏捏他的手背,有时是柔软的触感拂过他的脸颊,偶尔还能听见模糊的低语,像是在唤着一个名字,飘飘渺渺的,怎么也听不真切。
起初夏阳没多想,因为除了有些影响睡眠,没感觉哪里不舒服。
他想是不是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琢磨着等放假去医院瞧一瞧,结果就发生了让他骇然的事。
再一次从梦魇中惊醒,夏阳感觉寝室里弥漫着一股渗人的凉意。
他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按回了床上。
那触感太清晰了,不是梦!
虽然夏阳什么都没看到,可的确有一双手按在他的肩上。
夏阳僵在那里,怔怔地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空气,浑身的汗毛却根根倒竖。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夏阳此刻脑子里是一片空白,连反抗的念头都慢了半拍。
直到那双手顺着他的衣摆探了进去,冰凉的触感贴着肌肤一路往上,夏阳才如梦初醒,猛地抬脚踹过去,竟真的踹中了一个东西。
他来不及细想那是什么,大脑早已被恐惧攫住,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离开这里!
可他的反抗犹如蚍蜉撼树,很快便被那股无形的力道彻底压制。
“你是什么东西!”他失声嘶吼,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
没有回应。
只有满室的凉意,一寸寸往骨头缝里钻。
夏阳被死死禁锢在床上,像砧板上待宰的鱼,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冰凉的吻落满他的脖颈,指尖的触感流连在肌肤上,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夏阳素来比同龄人沉稳几分,可当精神被逼到崩溃的临界点,积攒的恐惧终于冲破了防线。
他再也忍不住,语无伦次地胡乱叫嚷。
骂声里掺着惊惧哭腔,一会儿骂那东西是色鬼,诅咒其不得好死。一会儿又怂得不行,语无伦次地求饶,念叨着自己才十八岁,不能这么早做这种事情……
看样子真是被吓得不轻,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奇怪的是,他这番哭喊,竟真的让那东西停了动作。
“楚……宁……”飘忽的声音像是贴着耳朵呢喃,又像是隔着千山万水,风一吹,便要散了。
眼角忽然被一片冰凉触碰,紧接着,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落在了夏阳的耳畔。
夏阳的眼角明明干燥,眼睛也毫无湿意,那个声音却说:“不哭……”
夏阳浑身一颤,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后脑勺,连头皮都麻了,他猛然跳下床,鞋也没穿,打开门便逃了出去。
一口气跑到宿舍楼下,腿脚发软地坐在花坛边,夏阳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他没敢自己再回寝室,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坐在花坛边,任由路过的同学投来异样疑惑的视线,一直等到外出兼职的苏叶回来,才敢回去。
进了寝室,关上门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并不算大的空间里多了个熟人,夏阳只觉得安心不少,
完全冷静下来后,先前遭遇的那些画面又缠上心头。
太过离奇诡异,夏阳忍不住反复琢磨,开始怀疑那会不会根本不是真实发生的,只是自己的幻觉。
苏叶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夏阳也拿不准了,便说自己好像又梦魇了,但是感觉太真实,就被吓得跑出了寝室,结果钥匙没带,又不想回寝室,就在楼下等苏叶回来。
苏叶没说什么,只是视线下意识扫了眼苏叶戴着铜钱的手腕。
虽然怀疑白日的一切是幻觉是梦魇,但晚上夏阳怎么都不敢一个人睡了。
夜里就寝时,夏阳厚着脸皮挤到了苏叶的床上。
苏叶看他这样子,就知道那梦魇的确将人吓得不清。听起来也确实严重,已经到了让夏阳分不清是真是假的地步。
苏叶皱着眉,安慰了夏阳几句,末了语气郑重说道:“要不,我带你去道观里,找个道长瞧瞧?”
这话要放在以前,夏阳是半点不信的,但现在他居然对这种提议生出了几分心动。
但想起来马上就是十一小长假,夏阳还是拒绝道:“不了,过两天就放假了,我要先回家。”
苏叶闻言只是说道:“也好。”
想到马上可以回家,夏阳心头的不安总算压下去几分。
之后的两天夏阳都和苏叶挤在一块儿睡,除了还会做梦,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总算是睡得安稳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