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牵着同心结,有人高声唱和:
“一拜天地——”
随着话音落下,夏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俯身。
四周熙熙攘攘,皆是欢笑。
他这是……成亲了?
“二拜高堂——”
又一次俯身,他隐约瞥见前方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真切面容,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熟悉。
四周的欢笑声更浓了。
“新人对拜——”
他转过身,对面站着一个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人,身形高大挺拔,不似女子,看不清面容。
“送入洞房——”
唱和声落下,人群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欢呼,有人簇拥着他往一间挂满红帐的房间走去……
早上夏阳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是大天亮。
他感觉到身下异样,内心有些无语,他……不但梦到和人成亲,还梦到了洞房。
大概是因为昨天去看的那场电影是冥婚题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只不过……为什么自己会代入新娘的一方?
寝室里依旧安静,昨晚跑去兼职,不知何时回来的室友苏叶还在睡。
夏阳轻手轻脚起床洗漱。
刚收拾完,苏叶就迷迷糊糊爬起来了,还在嘀咕着:“我的生物钟一向很准,今天怎么睡过头了?”
夏阳问:“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又没课,没休息好就再睡会儿吧。”
苏叶没回答夏阳的问题,他的视线落到了夏阳脸上,“我怎么看你有些憔悴?”又瞥见了夏阳手上的擦伤,“你手怎么了?”
不等夏阳开口,苏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点八卦的好奇:“对了,昨晚方欣不是和你一起走的吗?怎么样?她是不是跟你表白了啊?有没有成?”
夏阳摇头,“我拒绝了,”又问,“你怎么知道她要表白?”
苏叶啧啧两声,“我们都知道,你以为人家小姑娘为什么跟过来去看电影?我听李云舟说,人家在军训的时候就看上你了,你怎么给人拒绝了呢?”
“我对她没感觉。”夏阳不想继续聊这些,于是转移话题说了自己昨晚上的遭遇,不过用的还是对楚明智的那套说辞。
“卧槽!”苏叶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他拉过夏阳的手查看伤口,皱着眉语气满是担忧,“知道我们学校偏,这么晚了你还一个人走小路,幸好只是受了点轻伤,要是出点别的事可怎么办?”
夏阳敷衍了几句,“行了,你快去洗漱吧,等会儿咱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下午的时候,苏叶说接到个家政兼职,又匆匆离校了。
夏阳无事可做,在寝室支起画架,画了会儿画,又看了会儿书,乏了想睡会儿午觉,就躺床上去了。
结果刚闭上眼睛,又开始做梦。
梦里还在那个新房,昨夜梦中与他拜堂成亲的人,将他压在床上亲吻,温柔又霸道。
梦境中的夏阳甚至有些沉溺于这种感觉,但是渐渐的,他开始喘不上气,身体也越来越沉。
倏然从梦境抽离,夏阳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黑暗,是那种纯粹的黑,什么都没有。
夏阳恍惚了片刻,甚至怀疑自己根本没睁开眼。
后知后觉的,他发现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来,而且,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那人离他很近,呼吸近在耳畔。
黑暗中,有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他的眉眼,那温度低得刺骨,不似血肉之躯,倒像是散发着寒气的冰块。
指尖顺着他的耳根缓缓滑下,一路描摹到脖颈,最后捧起他的手腕,细细摩挲。
……
有钥匙晃动“哗啦”轻响的声音传来,周身的束缚骤然一松,黑暗如潮水般退散,眼前豁然亮起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短短一瞬,夏阳像是从另一个奇异的空间回到了现实。
他猛地坐起,恰在此时,寝室门 “咔嚓” 一声被推开。
苏叶提着一袋橘子走了进来,跟坐在床上,一脸魂不守舍的夏阳打了个照面。
“夏阳?你怎么了?” 苏叶放下橘子快步走近,指尖触到他的额头,皱起眉,“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夏阳抬手一抹,才发觉额上冷汗涔涔,连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黏在皮肤上,凉得难受。
苏叶抽了纸巾,替他拭去额角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夏阳摇摇头。
“是不是睡觉盖得太多了?”才九月,不至于这么热呀。
缓了好一会儿,夏阳的心跳平复了些,才说:“我刚才好像被魇住了。”
苏叶松了口气,“没生病就好,”又将夏阳拉起来,“你赶紧洗个澡,出了这么多汗一会儿真着凉了。”
夏阳冲了澡出来后,就见苏叶拿了个折成三角的符纸递给自己,“你把这个放在枕头底下,安神的。”
夏阳:“……”
他那一家子迷信就算了,遇到个室友也是信这些的?
夏阳不好拂了室友好意,伸手接过了,但嘴里却说着,“可能就是睡姿有问题或没休息好,才梦魇了。”
苏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聊胜于无嘛,万一有点作用呢。”
夏阳想也是,便将符纸放在了枕头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