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讯接通,楚明智那头漆黑一片,只有一点幽蓝光线能看见点脸部轮廓,照得他哥跟个鬼魅似的。
还有很大的风声,听这动静就感觉身处在冷风呼啸的地方。
看着不像是室内。
夏阳本来想诉苦,注意力一下被转移走了。
“哥,你在哪儿呢?”他问。
“旅游。”
“这么晚了不在屋里吗?”
“露营。”
“露营?”夏阳追问,“在哪里露营?感觉你那边风好大,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
“那你现在在哪里?”
楚明智没回答,只说:“不用担心。”
夏阳沉默了。
很奇怪,他就是觉得很奇怪。
自从两兄弟过完十八岁生日后,夏阳就觉得他的家人都变得好奇怪。
夏阳和楚明智是异卵双胞胎,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
两兄弟成绩都不错,可是高中毕业后,楚明智却没有去上大学,反而要去旅游。
他们的父母也没有任何话说,给了楚明智一笔钱让他出门了。
夏阳实在不理解,如果说高中太紧张太累,毕业了要去放松,那暑假几个月完全够了,为什么他哥就直接不上大学了?
家里不说大富大贵,也不至于只能供一个孩子上学。
而且他们的父母本身也是教师,更是会注重学习教育。
一问父母,他爸妈就马上变得跟个人机似的,只说尊重楚明智的决定。
要是去问楚明智,他哥直接就说让他别管,也没个理由。
而且楚明智离开家后,他每次去联系,都觉得他哥的态度比从前冷淡不少,话也少了许多,就像刚才言简意赅,还敷衍。
夏阳思来想去,不断回想之前父母的反应和他们说过的话。
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一下,突然就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些狗血电视剧,女主身患绝症,为了不让爱人伤心,谎称移情别恋要去国外结婚,最后客死他乡!
他哥不会也是……
夏阳声音都有些抖了,“哥,你和爸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怎么这样问?”楚明智疑惑道,就在夏阳以为他要否认或者打马虎眼的时候,他又接着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这哪说得过来?”
夏阳:“……”
夏阳:“你究竟怎么了?突然说要去旅游,学也不上了。”
楚明智轻叹了口气,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无奈,不过环境太黑,夏阳看不见就是了。
“我真没事,你别担心些有的没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爸妈都很想你。”夏阳问道。
楚明智却发出疑问:“想我?”他的语气很认真,仿佛父母想念他这个儿子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夏阳没注意,还说着:“当然了,肯定想啊。你离开后,好长一段时间家里气氛都可压抑了。爸爸一天到晚叹气,叹的气比他前几十年加起来都多,我还撞见妈妈偷偷抹眼泪,我……我都担心死了,你们什么都不说,我还想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楚明智的语气带着几分探寻,“妈……哭了?”
夏阳嗯了一声。
楚明智皱起了眉,有些犹豫说道:“那我……过几天就回去吧。”
听楚明智这样说,夏阳的心情瞬间宽松了一些,这下才想起来自己要说的事。
夏阳一个大男生,没好意思说自己被变态猥亵,那地方破败得连路灯都没有,更别提监控了,就算真报了警,多半也是查无头绪。
他只说遇到拦路抢劫的混混,打架的时候摔倒受了点伤。
楚明智的语气很是担心,又恢复了以往的热络,叮嘱夏阳以后不要一个人走小路。
夏阳乖乖应了。
楚明智顿了顿,又问:“我给你的坠子还在吧?”
夏阳立刻用手指勾出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戴着呢,听你的话,洗澡都没摘下来过。”
夏阳戴着的吊坠是一颗鲜红色的水滴状石头,是前阵子十八岁生日时,楚明智所送,说是什么什么玛瑙,名字太长太拗口,夏阳已经不记得了。
他们生日都在同一天,从来没有互相送过什么礼物,这次楚明智给他东西,夏阳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没心没肺的从来没有想过给哥哥准备礼物。
楚明智说这颗玛瑙开过光,能辟邪,十分珍贵,叮嘱夏阳不要摘下来。
夏阳也应了。
他的父母和兄长一直都有些……好吧,应该说十分迷信,夏阳猜测他哥可能是被哪个寺庙外的地摊忽悠了,才买回来这个。
但这是兄长的心意,夏阳格外珍惜,听话地从头到尾都没摘下来过。
结束了和楚明智的视频通话,夏阳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
兄长的关心像一剂温药,暂时压下了他心头的慌乱,可一闭眼,后颈那湿冷的触感,被死死按住的窒息感就会再次浮现,让他脊背发寒。
遇到这样糟心的事,夏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根本睡不着。
不知熬了多久,眼皮终于变得沉重起来,才渐渐沉入了梦乡。
梦里没有了小道的阴冷,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明艳红色。
红绸、红烛、红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