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祁安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大人与夫人八字冲害，是为相克，若强行相合往后对大人对夫人都是极为凶险之事，若分开则能各自安好。”
“你们命里不该相遇，只是我还看不出夫人为何能与大人走到今日，主持让我不可透露天机，我便只能跟大人说这么多。”
蔺祁安身形晃了晃，南琴要抬手扶他，他将他甩开。
相冲、相克、不该相遇？
他垂头忍不住快笑出声。
天机？他就不该来这一趟，执着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他要什么从来都是自己争夺，这些神灵何时帮过他，现在他依着惯例勉强来这一算，却又要他将他千方百计得来的放开。
真是荒谬可笑。
“多谢法师的好心。”
说完他转身要走，元渡法师还是忍不住要唤住他：“大人切莫强求，此命不可破，若不听劝，只怕大人有性命之忧！”
蔺祁安脚步忽的顿住。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那又如何？
这神灵若看见应该已经看见了他们在禅房的交缠了吧，他若还愿意为自己留有余地，就不会与她在这里。
他就是要他们看着，看着自己和她即便八字不合命里不该，也要纠缠着融为一体。
若是死，有她陪着，他亦不孤独。
禅房的门响起，戚窈回头，那个人影逆着光走进来，随后门关上。
戚窈从床榻上起身，赤着脚跑过去抱住他。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想你了。”
掌心温热落在她头顶，戚窈抬起头，随后身子突然怔住。
蔺祁安脸色极差，抬眸望向她时甚至好似被什么深深刺痛，眸底瞬间红了一片，血丝爬了上来。
戚窈不明所以。
她踮起脚尖吻在他唇角，“怎么了……”
话音戛然而止，重重的吻疯狂地落下。
戚窈整个人被他捧起，脚尖离地，腰身似向后拉起的弓，张满了。
她痛叫着，声音淹没在那粘稠的水声中。
喊不出，她便抬起手重重拍打在他胸口，窒息感令胸口心脏疯狂跳动，戚窈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在这里了。
突然，蔺祁安终于松开了她。
戚窈重重喘着气，未待她回神，她被紧紧按进他怀中，好似怕她跑了，消失了般。
“我们八字极合，那法师说我们是天生一对，他从未见过我们这般契合的。”
“阿窈，你可高兴？”
戚窈自然不信。
“当真？”
她不过问了一句，他骤然似被刺激，推开她凝着她的双眼。
“怎么，你不信？”
戚窈望着他那眼底快到边缘，仿佛她轻轻一推他便彻底失去理智的眸。
“我信。”
他眼睫颤了颤，好似终于得到想要的答案。
戚窈拉着他坐到床榻，“这不重要，我们去看看侯爷和侯夫人好吗？”
蔺祁安望着她，半晌才似犹豫着道：“你当真要去看？”
“见过了他们，你可就逃不走了，只属于我的。”
戚窈按下心头恼意。
她今日出来就是为着迷惑他，这时候自然不能松懈。
她笑着点点头，“还有你的过往，我想知道，我想更加了解你。”
面前那双眸凝望她片刻，终于松下什么，将自己全然剖开。
蔺氏宗祠此刻已然添进两个新牌位。
戚窈以为蔺祁安不会将那两人放进来，见她望见，拉过她的手走去。
“他们原不配供奉在这里。”
“不过做给想看的人看见，也好不叫他们失望。”
戚窈在蒲团上跪下给面前的两个牌位上了香。
“第一次来这里，你便将我赶了出来。”
戚窈委屈地说起过往之事。
蔺祁安很爱听，也很喜欢看她说起那些事。
“你骗我说的那段故事，我当了真，愧疚许久，像个卑劣小人以为自己占了别人的运，才得你亲近，这怎么算？”
蔺祁安在蒲团上坐下，将她搂过肩抱在怀里。
戚窈嘴角翘起，“救命恩人，你不爱听吗？”
“你知道不是你，还不与我说是谁？”
蔺祁安的手臂紧了紧，“是蔺祁佑，不过他已化成了灰。”
戚窈心下一震。
他的脸摩挲上她，嗓音暗哑。
“他从小得到的都是我费尽心机才能拥有的，我嫉妒，可幸好，最好的留在最后，是我的。”
“父亲的侯爵被二房以莫须有的罪名除掉，他们算好了父亲性子刚直宁折不弯，最后无从自证，只得自戕。”
“母亲郁郁寡欢病重，将我交给祖母抚养。她不是我的亲祖母，只是个续弦，联合算计了我们。”
“我像个人偶被她捏在掌心，她与我说父亲是因罪自戕，若不死则牵连整个侯府，要我憎恨他。母亲郁郁病重，不肯再嫁，跟我说她是优柔寡断之人，是个弱者，我若去看望她便同她一样是个弱者，不配活在侯府。”
“阿窈，你说我杀了他们，有什么错？”
戚窈惊惧地听着那些话。
她不敢相信蔺祁安竟然是在这样的家里长大的，难怪他异于常人。
背后贴着他胸膛的那块地方忽然害怕地颤抖起来，戚窈压住想要逃走的心，按下抑制不住的微颤，将他注意引开。
“没关系，我爱你。”
蔺祁安身子微微一滞，垂下头来望着她。
戚窈回转过身，捧住他的脸颊，轻轻吻在他额头。
蔺祁安神情怔住凝望她半晌，戚窈怕被看出破绽，重新躺回他怀中。
“后来呢？”
“后来母亲死了，我听她的话没有去看望母亲最后一眼，她含恨离世，我不愿承认自己错了，每月来这祠堂看望他们，都骗自己是做给外人看的。”
“可我若不这样，我怕我会疯。”
“阿窈，他们都该死，对吗？”
戚窈不敢说话。
那些人确实可恶，可她马上也要做背叛他的事了，是不是她也该死？
心陡然跳得飞快。
她怕，此事后若不能逃走，若他被救回，那她就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