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池斯林很器重我。不光施舍在床上独宠的恩荣,还总让我跟着做事学些东西。
再加上我一直在按时吃药,周末的时候会找孙医生复查,病情暂时得到了控制。孙医生说我现在的状态很好,只要继续保持,康复也是有可能的。听到这些话,我非常高兴,怀里抱着两个孩子,闻着他们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我就觉得安心,偶尔不吃药也能睡个安稳觉。
现在公司上下都知道,那个新来的季助虽然来路不正,但实在是有两把刷子。接手了很多大项目,颇得池总青眼。
一时间,池助风光无两,成为许多人巴结讨好的对象。竟然偶尔还会有人给我送些礼,明着暗着打探池总的喜好或者是态度,都被我义正严辞地拒绝了。池斯林和我讲过,不许我和乱七八糟的人有牵扯,那我就不能和他们接触。
所以在公司里我没有特别亲近的人,因为我明白他们并不是真的尊重我,池斯林知道了也会不高兴。我只在有空的时候跑去找老王喝茶聊天,他还是那么势利眼,还偷偷和我取经问怎么高升。我看了眼老王一笑就满脸褶子的脸,叹了口气,说老王,这辈子你就别想了,下辈子长得秀气一点,池助再帮你推荐推荐。老王气得茶也不喝了,连着踹了我好几脚,让我滚蛋。
有一件特别可笑的八卦,是老王偷偷告诉我的。那就是陈为正都四十了,竟然依旧给五十来岁的副总经理当小蜜。我知道,我知道,我俩是一个性质的,谁也不应该看不起谁。但在这方面我还挺佩服他的,能忍着老人味儿下去嘴。我想了想,池斯林要是五十多岁,还让我和他做那种事,我可不做了。
我也有自己的办公室,只不过比池斯林的要小一些,离他挨得很近。我坐在转椅上,看着手机里的资料,有点心不在焉。那是我让人发给我的,张芸莉和陈为正的资料。
现在张芸莉已经不在财政部当主管,而是调到了市场部,陈为正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这俩人凭借着唐家的关系,在公司里作威作福,这些年不知道捞了多少油水,排挤了多少人。老王说,他都没少在这俩人手底下吃亏。
目前俩人正在共同跟进一个育成区的项目。正巧的是,在周一池斯林指名让我也加入其中。两个人面和心不和,都想独吞这块肥肉。
池斯林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我,未必没有考验的意思。不止看上去那么简单。我猜测,估计他也早对这两个扎进肉里的毒刺不爽很久了,只是一直看在唐家的面子上才没戳破。现在我来了,还和这俩人有仇。如果能利用我这步棋除掉这两个人,那肯定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我坐在办公室,熬夜看文件。上面写着张芸莉负责前期对接,陈为正负责预算审批,两个人卡在中间互相扯皮,项目搁置了将近三个月。张芸莉报的这个供应商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一大截。陈主管的预算审批卡在这里,说是价格不合理,但他又暂时拿不出替代方案。
我越琢磨越不对劲。两个人一向狼狈为奸,怎么可能忽然针锋相对呢。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供应商价格虚高这件事,张芸莉心里有鬼。陈为正卡着不批,也不是因为正直地维护公司利益,而是想逼张芸莉分他一杯羹。我又用天眼查查了,张芸莉报的那家供应商,叫什么长陆贸易,成立还不到两年,法人代表是个六十多岁叫王翠云的老太太。
而特别巧合的一件事就是,同年差不多时候,在同区域还注册了一家类似的供应公司,法人叫王翠香。这就很奇怪了,再一查,哦,王翠香竟然是张芸莉老公的亲妈,那现在的供应商岂不就是张芸莉老公的亲二姨。这家人真牛,贪公司的钱都快贪成家族企业了。
我去找老王取取经,老王不愿意管我,说我是白眼狼。我好说歹说,最后答应事成之后给他送一箱茅台做赔礼,这人家才掀了掀眼皮,拿起文档仔仔细细地看。我和他说,既然他们互相不信任,不如分开处理。让张芸莉重新谈供应商,给她两周时间,如果谈不下来,就公开招标。陈为正这边,只负责审核招标流程,不参与具体报价。
我这一招,其实是把两个人都架在火上烤。张芸莉必须重新谈价格,谈不下来就是公开招标,她之前的猫腻全得暴露。而陈为正呢,没了卡预算的权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快到嘴的肉跑掉,憋屈死他。
老王叼着根烟笑了笑,夸我比以前长进多了。不是那个傻乎乎只知道干活加班,要不就是讨好同事的年轻小伙子了。我笑骂一句,说我都三十岁了,再那么单纯,那不就是傻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