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钰皱眉。
陆深性格孤僻,很少跟圈外人打交道,能让魏予乐坐那个专属位置,说明交情不浅。
“可能只是来喝酒。” 蒋廷安说,“陆老板藏酒确实不错。”
祁钰神色恢复从容:“嗯,不过既然碰到了,我去打个招呼。”
“你疯了?” 蒋廷安拉住他,“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礼貌,都碰上了。” 祁钰挣开他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面子上要过得去。”
说完,起身朝里面走去。
蒋廷安没跟过去,但余光一直留意那边,耳朵也不自觉竖了起来。
祁钰走到两人桌旁,先看向魏予乐:“魏总,好巧。”
魏予乐抬起头,看祁钰一眼,微微颔首:“祁先生。”
祁钰这才转向旁边,留出分寸:“这位是?”
汤邺磊先抬下手,自带让人放松的亲和力:“汤邺磊。”
祁钰微微点头:“祁钰。”
一句自我介绍,点到为止。
汤邺磊转向魏予乐,声音很低:“你就不能带头聊两句?人家祁公子专程过来打招呼。”
魏予乐指尖轻摩杯壁,吐出两字:“你来。”
汤邺磊失笑,转头对祁钰做个无奈手势,替他圆场:“祁公子别见怪,他就这样,惜字如金。”
“不会,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魏总。” 祁钰重回魏予乐身上,“深巷是赛车圈老据点,您也喜欢赛车?”
短暂沉默。
魏予乐淡淡道:“没有,照顾朋友生意。”
“原来如此。” 祁钰笑了笑,“刚才那番话,要是被赵家老爷子听见,恐怕今晚京市古玩行又要地震了。”
魏予乐神色平静:“赵家老爷子要是听得进去人话,赵明轩也不会养成这副德行。”
祁钰笑意浅淡:“一针见血。您慢慢喝,我先过去了。”
“请便。”
祁钰身影消失在人群后,汤邺磊立刻收回目光,手肘碰了碰魏予乐胳膊吐槽:“你脸真的好臭哇,往这儿一坐,大家喝酒心思都没了。人家过来和你聊天,还爱答不理,下次你还是别来了,就会搞砸气氛。”
魏予乐没理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汤邺磊看在眼里,没再多说,默默给他续了半杯苏打水。
几分钟后,祁钰回来了。
“聊了什么?” 似随意问。
“就寒暄几句。” 祁钰坐下,“我说没想到在赛车圈酒吧遇到他,他说朋友开的店,偶尔来坐坐。”
“那位呢?” 蒋廷安抬抬下巴。
“汤邺磊。” 祁钰道,“应该是他很熟的朋友。”
“他这种冷冰冰的人还有朋友,还不止一个,真稀奇……” 蒋廷安觉得发现新大陆。
“不过魏予乐这人确实挺…… 神秘。”
蒋廷安哼一声:“大老板嘛,习惯端着。”
但他心里清楚,不全是因为这个,魏予乐身上有种…… 隔离感,不是傲慢,而是刻意疏离。
吧台最里面,魏予乐放下酒杯,站起身。
汤邺磊也跟着起身,随手拿起椅背上外套,自然递到魏予乐面前,他接过外套搭臂弯。
汤邺磊转头对陆深抬抬手,随意的说:“下次还来蹭酒,今天记他账上。”
两人一前一后朝门口走。
经过蒋廷安身边时,魏予乐脚步微微一顿。
蒋廷安下意识抬起头。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魏予乐眼神看不出有没什么情绪。
他朝蒋廷安微微颔首,然后继续朝前走。
汤邺磊跟在身后,经过蒋廷安身边时,也微微颔首:“蒋公子。”
蒋廷安下意识点头,看着两人背影,心里疑惑更甚,这个魏予乐,到底是什么人?
“等等。” 蒋廷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开口。
魏予乐停下脚步,转过身:“蒋公子有事?”
“刚才……谢谢。”他指的是怼赵明轩那事,虽然知道魏予乐可能只是维护圈内体面,但客观上确实帮他解了围。
魏予乐看着他,沉默两秒。
“不必,我只是说了事实。”
说完,转身推门离开。
木门开合,带进一阵微凉夜风。
蒋廷安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这人……” 祁钰若有所思,“感觉也没那么难相处?”
“谁知道。” 蒋廷安收回视线,端起酒杯,“反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但他不得不承认,经过今晚,他对魏予乐的印象,似乎没那么…… 单一了。
至少,这人比赵明轩那种货色,能甩翻天际线。
陆深走过来,给蒋廷安续杯。
“他常来?” 蒋廷安问。
“偶尔。”
“你们很熟?”
“嗯。”他转身去擦杯子。
蒋廷安皱眉,陆深对魏予乐的态度,明显和其他客人不一样。
不是热情,而是一种…… 默契,两人间不必言说。
“别想了。” 祁钰拍拍他肩,“喝酒吧。听叔叔那边说,好像已经找到人了。”
一提这个,蒋廷安头又疼了。
“能不能别提那茬?”
“还听说特别厉害。” 祁钰笑,“好好学,说不定能学到真东西。”
“学个屁。” 蒋廷安把杯里酒一饮而尽。
深巷外,夜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
巷口停着两辆车:一辆魏予乐的火山灰宾利 Mulliner Batur,一辆汤邺磊的银灰色帕拉梅拉。
魏予乐正准备拉开车门,汤邺磊叫住他:“魏予乐。”目光落在他左前臂上:“最近左手恢复得怎么样?训练有没有按时做?”
见魏予乐没说话,他又补一句:“你这几天没去我咨询室,状态看着是好多了?别仗着好转就偷懒,下周记得过来复查。”
魏予乐垂眸,看了看自己左手,沉默片刻:“还行。下周我会去。”
汤邺磊松口气,笑着挥手:“行,那我先走了。路上小心。”
“嗯。”
两辆车先后驶离深巷,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