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氏集团三十七层顶层办公室。
整层楼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冷白月光从全景落地窗泼进来,落在男人身上。
他一身深黑暗纹高定西装,肩线利落如刀削,衬得身形挺拔又极具压迫感,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连领带都打得规整冷硬。
鼻梁高挺锋利,下颌线冷硬如刻,侧脸线条干净到近乎无情。月光斜斜扫过,只映出半张轮廓,眉骨深邃,眼睫垂落时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那双偏浅的灰瞳。
有人轻叩办公室的门,他立在落地窗前,夜色、霓虹、灯火,全在他视线之下。
陈默走进,将文件放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上:“魏总,有几份文件需要您亲自签署。”
他依旧没动,那股冷冽、淡漠、掌控一切的气场,在月光里静静散开
“嗯。”
陈默等了两秒,才开口:“魏总,蒋诚先生通过三条独立关系联系到我们,想请您为他的儿子做为期两个月的线上商业指导。”
魏予乐没有抬头,手里翻阅着需要签署的文件,指尖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
“蒋诚?”
“是的。” 陈默点头,“他是古宫书画部前主任,目前蒋家在文物收藏和修复领域有六代积累,国内外都有影响力,蒋家与祁家、凌家、谢家都是世交,人脉很广。”
“他儿子呢?”
陈默迅速调出平板上的资料:“蒋廷安,二十六岁。蒋家第六代传人,但…… 目前很排斥继承家业。”
魏予乐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理由?”
“痴迷赛车。” 陈默斟酌着用词,“是京市本地赛车圈的名人,跑过四年职业,近两年参加国内公开赛比较多,但商业方面…… 根据我们拿到的资料,他从未实质接触过家族事务。”
“喜欢赛车的纨绔子弟?”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 “赛车” 两个字,明显微微顿了一下。
“倒也不完全是。” 陈默滑动屏幕,“他有文物修复的专业技能,据说水平不低。赛车方面也确实有天赋 —— 这是几天前 YRD Grand Prix 年度公开赛的录像,履历很亮眼。”
陈默将平板转向魏予乐。
屏幕上,一辆明薄荷绿的兰博基尼在最后一个弯道完成内线超车,冲过终点线。车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张扬、笑容灿烂的脸。
魏予乐的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五秒,然后移开目光,继续看手中的文件:“我没时间教富家少爷玩过家家游戏。”
“魏总,” 陈默迟疑了一下,“但是蒋诚先生这次的人情不小。他通过祁老爷子、谢氏集团谢老,还有我们在□□的一位老关系,三层递话。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承诺,无论您是否同意,都会将蒋家收藏的一幅明代古画《西山烟雨图》无偿借给魏氏展览十年。” 陈默顿了顿,“那幅画的市场估值在八千万左右,价格倒不是问题,主要是那幅画从未对外公开展出过。”
魏予乐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顿了一下。
他知道那幅画。《西山烟雨图》是明代吴门画派的代表作之一,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都极高。
蒋家收藏从未外借,如果能放在魏氏展览,对集团的文化影响力将是极大的提升。
“条件?” 他问。
“两个月,每天两小时指导。时间您定,方式您定。蒋诚先生只要求您尽可能让他儿子‘开开窍’。”
“至于能不能教会…… 他说尽力就好。”
嗤了一声:“做家教?这种事,他能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他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上那枚戒指。
“魏总,还有一件事……” 陈默跟着他六年,当然知道这语气近乎拒绝,却还是硬着头皮,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行程表,双手递上。
“明天下午您原定飞往津市,参加‘环海青年精英赛’开幕式,有新情况。”
“说。”
“是李文博律师和魏明婷小姐。” 陈默推了推眼镜,无奈道,“突然收到通知,李文博先生将会作为特邀嘉宾车手参赛。他并没有正式赛车经验,是毓总通过李家关系,硬给他争取了一个名额。”
魏予乐听完,笔尖在文件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 赛车,这个字眼今天怎么频繁出现。
他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李文博?让他去开赛车?跑去赛道上找死?”
“是的。不过…… 李律师这次参赛的主要目的,似乎不是为了比赛。”
“哦?” 魏予乐挑眉。
“社交。” 陈默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这次比赛邀请了好几个地区家族的继承人,还有几位流量很高的网红赛车手。毓总的意思是,与其让李文博在办公室里看卷宗,不如去赛道上拓展人脉。而且…… 他还特意定制了一套印着自己名字的赛车服。”
魏予乐听完,把笔扔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冷笑“呵。”
陈默在一旁屏息。
“其实也不能全怪李文博。”带着戏谑。
“魏毓最近大概是终于看清现实了。” 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是魏毓的意思,那就情有可原,不愧是他那位爱兴风作浪的姑姑。
“她儿子做不了精英律师,所以…… 想通过赛车这条捷径去当个豪门花瓶,倒也是个法子,废物利用,总比一无是处要好点。”
魏予乐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魏毓当年费尽心机把李文博塞进魏氏法务部,指望他能混出个人样,结果这几年,他除了靠裙带关系混吃等死,根本搞不出名堂,连个像样案件都没经手过。
明眼人都看得透,李文博自知赛道上跑不出什么成绩,索性破罐子破摔,不仅把名字大大咧咧印在赛车服上,恨不得车身上都绣满名字,摆明了不想在赛道上争输赢,只想在看台上刷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