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门外,一匹通体乌黑的良驹早已备好,马蹄稳健,神骏非凡。
县令与捕头送至门口,神色皆是复杂难明。
“易姑娘,一路保重,万事小心,切不可孤身涉险。”捕头再三叮嘱,满是关切。
“放心。”易昭翻身上马,稳稳端坐马背,低头看向二人,唇角微扬,泛起一丝浅淡而自信的笑意,“我去去便回,不破玉海棠案,绝不归云溪。”
话音落下,她轻勒马缰,黑马昂首扬蹄,踏着平稳而有力的步伐,缓缓驶离县衙,转上官道,而后逐渐加速,朝着远方州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官道,扬起细碎轻尘,春风在耳畔呼啸而过。身后是渐渐远去的云溪县城,是安稳平和的烟火人间,是信任敬重她的师长同僚;身前是迷雾重重、暗流涌动的州府城池,是五桩悬而未决的诡异命案,是心思阴狠、手法诡秘的未知凶手,是深不见底、可能牵扯权贵的惊天阴谋。
她不曾畏惧,不曾退缩。
一路走来,从被人轻视的孤女,到被百姓敬仰的女仵作;从破除乡间小案,到覆灭盘踞多年的黑暗组织,她所依靠的,从来不是运气,不是鬼神庇佑,而是刻入骨血的专业学识、冷静到极致的心态、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以及坚守公道、绝不妥协的本心。
世间从无完美犯罪,再高明的凶手,再缜密的布局,再干净的现场,再诡异的死因,终究会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尸体不会说谎,毒物不会消失,痕迹不会隐藏,真相,永远只会有一个。
白玉海棠索命?
她偏不信这鬼神邪说。
她倒要亲眼看一看,这州府城内,究竟是何等人物,竟敢以如此阴诡手法连夺五条人命,竟敢用完美密室与无因死因蒙蔽官府、蛊惑民心,竟敢将人命视作儿戏,将律法视作无物。
她更要亲手勘验,从那五具看似毫无异常的尸体之上,找出被所有人忽略的致命破绽;从那一座座完美密室之中,揪出凶手精心隐藏的作案手法;从那一枚枚温润无瑕的白玉海棠之上,牵出背后隐藏的身份、势力与阴谋。
官道绵延,一眼望不到尽头。
易昭策马疾驰,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天际线处,隐约可见的州府城楼轮廓。风扬起她的衣袂,发丝轻扬,身姿飒爽,眼神锐利如刃。
她并不知道,这场看似只是州府市井的连环诡案,背后所牵扯的,远不止地方凶徒那般简单。那一枚枚半片白玉海棠,并非寻常饰物,而是京中顶尖权贵世家的私密信物,象征着不为人知的盟约与秘辛;五名死者看似毫无关联的富庶商贾,实则暗中皆与京中高层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桩连环猝死案,早已越过州府层级,直通皇宫大内,就连九五之尊,也已暗中下令,派遣密使前往州府,秘密彻查,严控消息,防止事态扩大,搅动朝局。
更无人知晓,在她策马奔赴州府的同时,一道身着暗纹锦袍、身姿挺拔、眉眼冷峻、气质矜贵的神秘男子,已先她一步悄然抵达州府。此人身份隐秘,手握皇城密令,直管帝王亲辖暗卫,权柄极重,行事低调,自入城之日起,便隐于暗处,不动声色,将州府城内每一处与玉海棠案相关的线索、人员、动向,尽数纳入眼底,冷静核查,步步为营。
而他的手中,正紧紧攥着一枚,与死者掌心一模一样、半片雕琢而成的白玉海棠。
一明一暗,一女仵作凭专业立身,一密使持权柄查案,两条原本毫无交集的轨迹,因这场诡异莫测的玉海棠连环命案,在暗流涌动的州府城内,即将相遇、碰撞、交锋,而后并肩同行,一同撕开层层伪装,揭开这场牵扯京中权贵、暗藏惊天秘辛的诡案真相。
马蹄声急,风声猎猎。
易昭勒紧马缰,黑马长嘶一声,速度再增,朝着州府城楼疾驰而去。
新的棋局已然铺开,新的对手藏于暗处,新的凶险步步紧逼。
而她,依旧以尸为证,以迹为据,以心守公道,以技破虚妄。
玉海棠诡影,无论你藏得有多深,布局有多巧,手段有多狠,这一次,我必让你无所遁形,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