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的怒火和同情瞬间被推到了顶峰,情绪彻底失控。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烂菜叶,就朝着侯府的朱漆大门扔了过去,紧接着,更多的石子、菜叶、烂水果,像雨点一样砸在大门上、牌匾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开门!让嫡小姐进门!”
“把小公子抱出来!让姐弟俩相见!”
“柳姨娘滚出来!给嫡小姐道歉!”
“永宁侯滚出来!你配当爹吗!”
怒骂声、斥责声、喊叫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把侯府的大门都掀翻了。
门里面的家丁护院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死死顶住大门,双腿抖得像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开门出来应对了。
整个永宁侯府内部,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下人们四处乱跑,慌作一团,谁也不敢去碰这个烫手山芋。
柳姨娘此刻正在正房里喝茶,试图平复自己连日来的怒火与憋屈,刚端起茶杯,就听到外面震天动地的怒骂声,吓得她手一抖,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外面吵什么吵!”柳姨娘脸色一沉,厉声呵斥身边的丫鬟。
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抖,结结巴巴地回话:“夫、夫人……不好了!嫡、嫡……大小姐回来了!就在府门口跪着,一身血衣,哭得可怜,外面围了好多百姓,都在骂侯府、骂夫人……还要砸门!”
“什么?!”
柳姨娘猛地站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她快步走到门外,拉开一条缝,往外偷偷看了一眼,只见门口人山人海,怒骂声震天。
白韵宁那身染血的狼狈模样刺得她眼睛生疼,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如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白韵宁碎尸万段。
可她不敢!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只要她敢踏出大门一步,外面愤怒的百姓能当场把她撕成碎片,能把侯府彻底砸烂。
她苦心经营十几年的贤良名声早就毁了,要是再敢露面,这辈子都别想翻身,连永宁侯都保不住她!
柳姨娘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得皮肉生疼,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却只能死死憋着,半步都不敢踏出房门,只能在屋里疯狂砸东西,发泄着滔天的恨意与无力。
一场精心策划的血衣跪门,俞甘鹿不费一兵一卒,不花一两银子,就把永宁侯府彻底钉在了全京城的耻辱柱上,让侯府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而这场风波能在短短一日之间,从街头巷尾的市井议论,席卷至金銮大殿,震动整个朝野,绝不仅仅是百姓的力量那么简单。
这背后,自始至终都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稳稳推着事态发展,把永宁侯府往覆灭的深渊里狠狠拽。
那就是当朝丞相,谢漾之的父亲,谢丞相。
此时的金銮大殿之上,气氛肃穆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低头垂目,大气都不敢喘,整个大殿里只剩下谢丞相沉稳有力、铿锵肃穆的声音。
谢丞相一身紫色官袍,腰挂玉带,手持奏折,身姿挺拔,面容严肃,站在百官前列,自带一股当朝重臣的威严与气场。
他目光直视龙椅上的帝王,没有丝毫畏惧,声音清晰洪亮,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将永宁侯府桩桩件件的罪孽,一一罗列,一一细数,字字句句,都直击要害,不留半点情面。
“陛下,臣有本奏!近日京城轰动一时的永宁侯府阴私案,臣已派人暗中核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绝非市井流言、无端造谣!”
“第一,永宁侯治家不严,纵容妾室柳氏独掌府中中馈,苛待原配嫡女白韵宁、嫡子白韵轩,十几年来,嫡女在府中衣食不周、受尽磋磨,身上伤痕累累,早已是府中下人尽知的事实,原配夫人离奇暴毙,其中疑点重重,柳氏嫌疑最大!”
“第二,侯府恼羞成怒,因流光戏院编演民间戏文揭露其丑事,便纵奴行凶,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戏院,打砸财物,伤人恐吓,目无王法,藐视京城秩序!”
“第三,也是最不可饶恕的一条!永宁侯府柳氏,竟然暗中豢养死士,派遣刺客深夜潜入流光戏院,意图杀人灭口、纵火毁证,草菅人命,无法无天!此等行径,已是触犯国法,罪无可赦!”
“永宁侯身为朝廷勋贵,世代受皇恩浩荡,却德行败坏,家风污秽,内宅阴私震惊朝野,手下人更是横行霸道,目无皇权,若陛下对此等恶行姑息纵容,何以服天下臣民?何以肃朝堂风气?何以保京城安定?臣恳请陛下,下旨彻查永宁侯府一应阴私,严惩幕后真凶,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话音落下,谢丞相双手捧着奏折,深深一揖,态度恳切,立场坚定。
谢丞相今日上朝,语气格外沉厉,一桩桩一件件把侯府苛待孤女、构陷忠良的事摆得明明白白,直说得满朝寂静。
旁人只当他是秉公执法,唯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全是受了儿子谢漾之的私下嘱托。
那俞甘鹿虽是未过门的儿媳,却也是他谢家认定的人,受了这么大委屈,做公公的,自然要出面替她把这口气讨回来。
他这话一说完,大殿里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