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漾之一想到等会儿就能名正言顺带她回谢府,能让她站在自己身边,能让家里人都看见她,他心底那股激动就压不住地往上冒。
原本还端着几分沉稳淡定,此刻眼底都亮得发烫,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刚才在张府门外守着的时候,他只想着护着她、别让她吃亏。
可现在,她真的答应跟他走,他反倒有点手足无措,又雀跃又紧张。
脑子里乱糟糟的。
等下回去该怎么介绍她?
长辈问话他要怎么帮着圆?
她会不会不习惯谢府的规矩?
哪怕只是演戏他也想让她舒舒服服、安安稳稳。
他强忍着嘴角要扬起来的弧度,努力维持着镇定,可那点藏不住的期待与欢喜,早就从眼底漫了出来。
能这样光明正大地把她留在身边,这点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他就是要让谢府上下,让整个京城都看看,他谢漾之放在心上的女子,从来都与众不同,无人能及。
俞甘鹿心里其实也悄悄发了愁,谢家门第太高,规矩多、眼睛毒,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穿帮。
她上辈子演过公主、演过权臣、演过乱世佳人、演过深宫宠妃,角色能堆一戏台。
可权相家的准少夫人,这还真是头一回。
但也就仅仅是发愁而已。
下一秒,她眼底立刻恢复镇定,半点慌乱都没有。
作为拿过国家级大奖、从舞台上滚出来的专业戏精,她早有铁律:只要钱给够,再难的场子她都能镇住。
更何况甲方还是谢漾之这种人帅钱多、配合度高、超好糊弄的优质大客户!
这种客户上哪儿找第二个去!
演就演,谁怕谁。
从朱雀大街去丞相府的马车上,车厢又软又香,俞甘鹿往那儿一瘫,直接进入工作模式,指尖一点:“说吧,你爹你娘你祖母,分别吃哪一套?温柔?乖巧?会拍马屁?还是文静有才的?”
谢漾之靠在软榻上,帅得晃眼,老老实实交代:“我爹严肃古板,最看重规矩稳重,讨厌咋咋呼呼的,我母亲心软,喜欢嘴甜懂事的,我祖母护孙狂魔,谁对我好她就疼谁,偏心偏到姥姥家。”
俞甘鹿秒懂。
剧本瞬间生成:温柔、乖巧、端庄、嘴甜、不抢戏、对未婚夫体贴,豪门标准答案,闭眼演都不会翻车。
她瞥了眼谢漾之花里胡哨的袍子,提前打预防针:“等会儿见你家人,我会对你亲热一点,你别一惊一乍露馅,好好配合。”
谢漾之眼睛“唰”一下亮了:“你要对我好?”
这银子花的真值!
俞甘鹿面无表情:“工作。演戏。搞钱。”
谢漾之立刻坐直:“放心!我专业!绝对不拖后腿!”
他觉得俞甘鹿认真搞事业的样子,也太吸引人了。
马车一停,俞甘鹿掀帘一看。
嚯,丞相府就是气派,大门高得吓人,石狮子跟活的一样。
换一般姑娘早腿软了,她只当是进剧场候场。
下一秒,她直接秒切角色。
刚才还谈钱谈得眼睛发亮的戏院老板,瞬间变成温婉端庄、知书达理的世家闺秀。
眉眼一柔,步子一稳,笑都笑得恰到好处。
谢漾之转头一看,直接看愣了。
是真被惊艳到。
这人……怎么说变就变,比戏法还快?也太厉害了吧。
俞甘鹿轻轻搭住他的手腕,声音柔柔顺顺:“漾之,有劳你了。”
一声叫得自然又得体,完美踩点。
谢漾之耳朵一红,差点顺拐,强装镇定:“不、不客气。”
俞甘鹿内心:呵,男人,真好骗。
一进丞相府,奴仆全都垂着手不敢出声,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俞甘鹿目不斜视,走得规规矩矩,路过的丫鬟婆子偷偷看疯了:“这姑娘也太好看太有气质了吧!”
“跟公子绝配啊!”
谢漾之听得腰板更直,心里美滋滋:看吧,大家都觉得我们配,她早晚得对我动心。
进了主院崇德殿,大戏正式开场。
正座上坐着谢丞相,脸一绷,气场能冻死人,旁边谢夫人笑得温柔,最上面的老夫人眼睛亮晶晶,半点睡意都没有。
其实他们一早就齐齐守在这里了。
谁让谢漾之从小就是个不着调的,风流归风流,却从没真正把哪个姑娘放在心上。
如今突然带回一个“准少夫人”,谢府上下早就好奇疯了!
到底是哪路神仙,能把他们家这个油盐不进、谁都管不住的混世大魔王给收服了。
俞甘鹿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礼,声音不大不小,礼数周全:“民女俞甘鹿,见过丞相,夫人,老夫人。”
不卑不亢,一点不怵。
谢丞相本来还皱着眉,一个开戏院,出身太低。
可一看这气度、这举止,眉头悄悄松了点。
谢夫人一眼就喜欢上了,连忙招手:“孩子快过来坐!”
老夫人更直接:“好!长得周正!性子也好!漾之总算眼光不错!”
谢漾之立刻凑上去邀功:“那是!我喜欢的人肯定和别的女子不一样!”
俞甘鹿适时抬眼,羞涩又乖巧,顺着他的话轻声说:“漾之一直很照顾我。”
一句话,直接坐实两人关系,自然得不行。
谢夫人立刻拉着她问东问西,俞甘鹿半真半假,话说得滴水不漏:“父母早逝,自己开了间小戏院,写写戏文、排排剧目,勉强糊口。”
半句不提登台唱戏,只说自己是写戏的老板,格调一下就上去了。
谢丞相忽然开口,语气严肃得像上朝:“你会写戏?”
俞甘鹿一脸谦虚:“略懂一点,前阵子刚写过一部《我丈夫和庶妹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讲的是女子自立自强、绝不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