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漾之。
谢漾之靠在门边,眼底那点之前的郁气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势在必得的沉静。
他已经想通了!
直白告白没用,逼得太紧只会让她躲得更远。
俞甘鹿眼里只有银子和戏院,那他就从这两样下手,慢慢靠近,一点点占满她的视线。
这世上就没有他谢漾之拿不下的人!
一次不行就两次,反正,他有的是耐心。
俞甘鹿一看见谢漾之,心尖猛地一跳,当场就警铃大作。
坏了。
这人指定是后知后觉回过味儿,知道自己被她当众落了面子,这是专门堵到戏院门口来找茬算账的!
她脚步一顿,手悄悄往腰间一摸,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开溜、实在不行就开吵的架势,眼神警惕得像只护食的小狐狸。
谢漾之见她回来,慢慢直起身,朝她走过来。
他一身干净利落,眉眼清俊,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独有的意气,看着随性,却藏着笃定。
目光扫过她身上的襦裙,又落在她手里的竹篮,嘴角轻扬带着不易察觉的醋意:“回来了?看这样子,刚才那单生意,做得很顺利?”
俞甘鹿把篮子往身后藏了藏,抬眼看他,语气坦荡又冷淡:“托谢公子福,还算顺利。怎么,你又来有事?”
谢漾之看着她这副清醒又防备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更觉得有意思。
他没绕弯子,说得直白:“我来,还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俞甘鹿挑眉:“什么生意?我可不接奇奇怪怪的单子。”
“很简单。”谢漾之语气平静,眼底带着少年人的势在必得,“家里催婚催得厉害。我想请你,假扮我的未婚妻,帮我应付长辈。”
他就是算准了时间等她,找了个借口,就想借着谈生意,名正言顺靠近。
俞甘鹿当场就想拒绝:“谢公子,你家身份太高,我惹不起。”
丞相之子、将军之弟,真闹出事,她可担待不起,说不定生意没做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谢漾之顿了顿,直接开价:“定金五百两,事成之后再给一千两。全程你说了算,我尊重你的规矩。”
一千五百两!
俞甘鹿眼睛“唰”一下亮了。
这可是能直接把戏院盘活的巨款!
她心里疯狂天人交战:风险是有,但银子实在太多了……不就是演个未婚妻吗?她专业对口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抬眸看向他,非常清醒:“单子我可以接,但我要约法三章。”
“第一,只演三个月,到期就两清,第二,只演戏,不过界,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第三,你中途反悔,定金不退,不许找我戏院麻烦。”
谢漾之听得认真,每条都痛快点头,少年气里带着纵容:“全都依你。只要你肯帮我,什么条件都好说。”
他心里想得简单:能名正言顺靠近她,能天天见到她,比什么都值。
俞甘鹿看他答应得干脆,立刻伸手:“成交。定金拿来。”
谢漾之忍不住轻笑,从怀里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元宝,轻轻放在她手心。
银子冰凉又压手,俞甘鹿攥得死死的,心里乐开了花。
搞定!
一千五百两稳了!
戏院翻身指日可待!
谢漾之看着她攥紧银元宝、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的模样,指节轻轻抵了抵唇,低低笑出声。
那点少年人的得意与狡黠藏都藏不住,眼底里透着势在必得,心里暗暗盘算了句,第一步,成了。
不急,慢慢来,往后有的是时间靠近她。
俞甘鹿这会儿哪儿顾得上看他神色,整颗心早就被沉甸甸的银子砸得飘飘然。
一千五百两啊!
足够把戏院漏雨的屋顶全换新,足够给孩子们做十几套鲜亮戏服,足够买新的笔墨纸砚写新剧本,足够让流光戏院重新在京城站稳脚跟!
风险?什么风险?
在巨款面前,那都不叫事!
不就是演个未婚妻吗,她可是吃戏台饭的,本色出演都能碾压全场!
她越想越美,嘴角快咧到耳根,怀里的银元宝越攥越烫手,满心满眼只剩一句话:发了发了,这下彻底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