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骚乱,她下意识又朝谢漾之望去,眼神紧张:千万别被波及,千万别生气,千万别提衣服!
四目再次相撞。
俞甘鹿内心疯狂祈祷:您安安静静看戏,咱们既往不咎!
谢漾之内心轻轻笃定:她又在看我,怕我受扰,果然是心悦于我。
戏散场,人流渐去。
谢漾之缓步走到俞甘鹿面前,身姿挺拔,眉眼带笑,声音低沉温柔,像羽毛轻挠心尖:“俞老板费心了,又是备座,又是送点心,你对我的心思……不必遮掩,我都懂。”
俞甘鹿僵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满脸写着匪夷所思。
备座,送点心,她确实做过。
可对他的心思???
她对他能有什么心思???
谢漾之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模样,只当是女儿家羞涩被戳破,笑意愈浓,转身翩然离去。
只留俞甘鹿站在原地,风中凌乱,嘴角疯狂抽搐。
她终于彻底认清一个事实,这位长得人模人样的世家公子,是个彻头彻尾的自我感觉良好的傻子。
谢漾之走后,俞甘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当是遇上了个奇葩过客,转身就去清点今日的营收。
铜钱落进钱袋的清脆声响,才是她这辈子最安心的声音。
可她刚坐下没半刻钟,戏院门口就传来一阵粗暴的踹门声。
“哐当——”
几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骂骂咧咧地闯进来,手里拎着木棍,一进门就掀翻了门口的板凳。
“俞甘鹿!给老子滚出来!”
“你爹娘死之前欠咱们的银子,今天连本带利,必须还清!”
原主那点烂债,居然真的找上门了。
戏院里仅有的几个客人吓得立刻起身就跑,刚有点起色的生意,眼看就要被砸个稀烂。
俞甘鹿脸色一沉,刚要上前理论,一道身影已经先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谢漾之去而复返,静静立在她身前,明明没动怒,那一身矜贵压迫感,却让几个泼皮下意识顿住脚步。
他方才走出街口,心里还掂着俞甘鹿那点藏不住的心意。
虽然他魅力很大,但感情的事应该循序渐进,不宜操之过急,略一思量,便又转身折了回来。
“你们是哪家的,敢在这儿闹事。”
他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泼皮头子斜着眼上下打量他,一脸不屑:“哪儿来的小白脸,敢管爷爷的事?知道老子是在替谁办事吗!”
谢漾之嗤笑一声,眉眼微扬,自带一身桀骜。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谢漾之。”
“谢漾之?”
泼皮们对视一眼,全都愣了一下,接着便哄堂大笑。
“谢漾之是谁啊?听都没听过,也敢在这儿装大爷?”
“毛都没长齐,还敢学人家英雄救美?”
谢漾之脸色微沉。
旁边围观的路人实在看不下去,连忙压低声音提醒,语气又惊又怕:“你们疯了?连谢漾之都不认识?那是丞相府嫡出的二少爷!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小霸王,最是护短,得罪他,你们有几条命够活!”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几个泼皮一听“丞相府”二字,脸瞬间白了,屁都不敢多放一个,连滚带爬地逃了。
危机,就这么轻描淡写解决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一片哗然,看俞甘鹿的眼神全都变了。
“原来是谢公子在护着她!”
“怪不得这么有底气,原来是有靠山啊!”
俞甘鹿急得连忙解释:“不是的,你们误会了,我跟谢公子真的没——”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轻轻按住。
谢漾之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近乎笃定。
“我知道。”
“你明明怕得不行,却还强装镇定,就是不想在我面前失了体面。”
俞甘鹿:“???”
我那是着急生意!谁要在你面前装体面了!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客气又疏远:“谢公子,今日多谢你出手,这份情我记下了,银子我日后会还——”
“不必还。”
谢漾之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轻缓又认真。
“你开这戏院,费心费力,不就是想做出一番模样,好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吗。”
“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来欺负你。”
俞甘鹿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开戏院是为了搞钱!搞钱啊!!
谁要站在你身边了啊!!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抢救一下解释。
可谢漾之已经直起身,看向周围一圈看热闹的百姓,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像在宣告什么:“往后,流光戏院的事,便是小爷我的事。”
话音一落,全场起哄声炸了。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明晃晃写着一句话:原来你是靠谢公子撑腰的老板娘!
俞甘鹿站在原地,欲哭无泪,嘴角疯狂抽搐。
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眼前这位谢公子,已经在脑子里把他们的情路走完了。
她越解释,越像害羞掩饰,她越冷淡,越像口是心非。
俞甘鹿在心底无声咆哮:我真的只想安安静静搞钱!谁要谈这种离谱到抠脚的恋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