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以为。”
张威力看他蔫蔫的,咂咂嘴,说了一句学渣的大实话:
“要我可舍不得,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学习再好又有啥意思。”
梁晓亮没反驳,张威力这句不管不顾的话,忽然让他清楚了心底最真实的答案——
他想好好学习,也想和她在一起,他都不想丢。
上课、笔记、作业、试卷、自习、总结、预习……周而复始,梁晓亮一心钻进学习,丝毫没有懈怠。
两周下来,梁晓亮的小测几乎全对,英语、语文都在飞速提升,稳得可怕。
只是这段时间张威力总报怨,因为孙果不理梁晓亮,结果害他天天要陪梁晓亮聊天、放学,都没有时间找蓝雪了。
他的抱怨还没持续几天,两人就被拆开了。
班主任趁着这学期座位调整,正式开始前后轮换,说是调节视力,保证公平。
张威力的新同桌,居然变成了李天;梁晓亮的新同桌,则换成了赵雷。
“我舍不得你啊,晓亮。”张威力挪位置前还装模作样地哭喊。
梁晓亮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快滚吧。”
而让孙果开心起来的是,她的新同桌是蓝雪。
两个女生相视一笑,轻轻抱在了一起,又甜又热闹。
梁晓亮看在眼里,心里莫名酸溜溜的,竟然有点嫉妒那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哦,不对,是一个人。
赵雷默不作声,一坐到新座位就自然进入了学习状态,他一向如此,不爱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学。
时节到了春分,开始感觉有点暖和了。
东北的土地彻底开化,傍晚的田野里仍是一片热闹。生产队的拖拉机“突突”地在地里开犁破垄,大片黑土被翻得松软又油亮。
农人们忙着修缮田埂、清理水沟、送粪散粪,有些地块已经扣上大棚,早苗黄瓜、西红柿、茄子、辣椒,就盼着尽早能然新鲜蔬菜端上餐桌。
梁树山也在园子闷着头干活,他刚用压井把地浇透,这会儿正攥着铁锹一下一下狠劲翻着地。
他动作里憋着一股说不出的闷劲,半点不惜力气,像是在发泄什么火气——他是真的心里不痛快。
王红英从屋门口掀开帘子,探头看向园子,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全是心疼和无奈,喊了一声:
“老梁,吃饭啦。”
饭桌上,梁树山一句话没说,就着菜默默喝闷酒。
梁晓亮没有多想,最近他很上心专注,吃完便回屋学习去了。
没过一会儿,夫妻俩说要出去溜达溜达,便出了门。
直到很晚,俩人才默默地往回走,路灯下人影拉长又缩短,脚步声透着沉重。
“校长说什么国企改制通知,要分流增效,还开会决定。我看就是借口。”
梁树山语气里压着火气。
王红英轻声劝道,“应该是上次评职称的事情,你在学校说人家不公平,得罪人了。”
“本就是他桌子底下有事,还不让人说了?”梁树山的音调一下子拔高。
“你小点声,说这有啥用!”王红英赶紧拦住他,往四周看了看,
“还好只是待岗,不扣工资,咱们可以从长计议。”
“我想好了,先去储蓄所干一段,档案或者出纳。”
妻子顺着他安慰,“也行,咱不怕没活。”
“嗯,不怕从头干起。”
“嗯,都不算事,还有我呢。”
即使前路有些坎坷,可两人相互扶持这么多年,这份彼此撑着的默契,早就不用多言。
两人默默走回家里。
只是梁树山一进里屋,好几个月都没碰过的烟,就一根接一根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