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自由活动,两兄弟并肩站在篮球场边聊着天。
张威力胳膊上的伤肯定是瞒不住的,包扎以后,他得好一阵子没办法上场打球了。
“那黄毛三人,就这么放回家了?”
梁晓亮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解,他原以为,闹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把他们关起来几天。
“是啊,”张威力耸耸肩,随口答道,“我爸说,他们都是在校学生,还未成年。”
“那就这么算了?”梁晓亮还是有点不甘心。
“那倒没有,”张威力摇摇头,继续说道,“校长亲自去派出所了,咱两班的班主任也都跟着去了。”
梁晓亮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我们班主任也去了?”
“那可不,应该是为了蓝雪。”张威力语气里带着点佩服,“我爸说,你们班主任那气势可足了,不给解决就不走。”
“那后来呢?”
“我爸他们直接出动三辆警车,开到纺织厂家属区,把黄毛他们三家,挨家又上门走了一遍。”
张威力顿了顿,绘声绘色地说:
“听说黄毛那小子,本来就被吓得不轻,回家又被他爸狠狠揍了一顿,写了好几遍保证书,都发誓了,以后再也不敢犯事。”
梁晓亮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哼,活该,那他应该不敢再找麻烦了吧?”
“我觉得不敢了,我爸特意吓唬他们了,再敢胡来,赶上严打,一家子都受牵连,那家伙肯定被是吓住了。”
“那就好。”梁晓亮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我可惨了,受伤不说,我爸回家就狠狠抽了我一顿。”
没等梁晓亮多说,张威力就捂着屁股,一脸委屈地凑了过来。
“为了你,我屁股到现在还疼呢,你也不说给我揉揉。”
梁晓亮一把推开他,嫌弃的骂道:“你给我滚远点!”
对张威力来说,还有一个更糟糕的消息——学校因为这次的事,加强了校门的进出管制,他发现再想逃课去电脑房变得困难了。
“妈,袁三哥放出来了吗?”
中午饭桌上,梁晓亮憋了一上午的问题,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早出来了,你袁大爷托了人了,没几天就放出来了。”
王红英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随口答道。
“那我最近怎么没见着他啊?”
“袁老三找了个技能培训班,去春城了。
听你袁大爷跟你爸念叨,等回来,就打算在街边摆个电器修理摊,挺挣钱的。”
彼时元旦还没到,鹤城的街头就已经悄然变了模样。
粮站、副食店早早地就挂起了关门的牌子,说以后再也不营业了。陪伴了一代人的粮肉油米物票,也快要作废,凭票购物的时代过去了。
旧的落幕,新的热闹很快补了上来,街边一下子涌现出不少全新的店面。
亮着暖灯的小书店,摆满最新的武侠、言情小说;不大的录像厅挂着海报,昏暗的小屋里影影绰绰;
便宜鲜亮的服装店、各式日用百货的杂货铺,进店的人络绎不绝;
桌球厅、电脑房,门面虽然简单,却是年轻人扎堆消遣的好去处,飘着烟气,透着鲜活劲。
又过几日,班里发生了一件对梁晓亮来说翻天覆地的大事。
文理选科后,年级组进行大调整——选文的同学一股脑进一二班,个别同学换去其他班,又从别的班补进来新的面孔。
张一男走了,去了十班,听说十班特长生扎堆。梁晓亮还没跟他掰扯期中考试的比赛,也未来得及感谢他打架帮忙。
离谱的是张威力,莫名其妙被调到六班,紧接着座位重排,他居然变成了梁晓亮的同桌。
所以真正的大事件,是孙果忽然就不再是他同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