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的突然发难对学生们起到了作用,接下来几天纪律、问答、作业都有提升,再过一周期中考试,紧张感让班里学习氛围升温。
晚饭时梁树山没有回来,说是单位有事;这会王红英在厨房刷碗收拾,梁晓亮在房间认真回顾今天的功课。
傍晚夜色渐深,家属区已一片暗沉,只有中间高耸的大烟囱吐着烟,在墨色天空里划出痕迹,再随风消散的无影无踪。
从锅炉房不断传来低沉的机器嗡鸣,伴随着哐当哐当的金属脆响,窗口跳动着火光,这吵闹和温暖会持续陪伴整个冬天。
屋里的暖气片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上面搭着毛巾和衣物,被烘的热乎乎的。
院门轻响,隔着窗户透出的灯光,能看见梁树山推着自行车走进来,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冷硬的地面上。
老梁进屋后将外套毛衣脱下递给妻子,小声说,“晚上我陪处长吃饭,碰见你们系主任了。”
“里屋说。”王红英将外套搭在饭厅暖气片上,示意丈夫进屋说。
里屋,专心致志的梁晓亮无法听见,两人压低声音的交谈……
“我听……副教授又没评上……”
“我们主任说的?……谁评上了?”
“……”
“他都评上了?我没评上?老梁,你说和校长……”
“没谱的事,咱别瞎猜,评委可不止一个……”
“你上次说送礼……你觉得……”
“我说送礼,可不是想去送礼,那是要找他算账!”男人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度。
“你小点声,不送就不送,下次……”女人的声音压制。
“下次再……我上他家坐着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天气好像愈发冷了,高一六班教室里,蓝雪正站在孙果桌前,两人握着手,互相捂着。
“今天真冷啊,雪儿,你怎么不带手套。”孙果握着蓝雪冰凉的手,关心的问。
“忘记了……还好,不冷。”
蓝雪脸上有些微红,不知是不是冷风吹的。
“你是不是穿的有点少?”
蓝雪红白校服里露出藏红色,还是几天前的毛衣;孙果早把开衫换成米白色半高领细毛衣,毛绒绒的又软又暖和。
“还好……在屋里还有点热呢。”
蓝雪脸上更红了,恰逢梁晓亮走进教室,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哎呀,今天真冷,开始冻手了。”
梁晓亮哆哆嗦嗦的搓着手坐下,他也没带手套,粗线工作白手套太丑陋,线头时不时的暴露在外面。
看着两个女孩捂着手,特别是孙果包在外面的小手,感觉真暖和,他可没敢提什么非分之想。
“那什么,我回座了。”蓝雪好像有点不自在,借故就回座位了。
“傻看啥,你看把雪儿吓跑了。”孙果话语兴师问罪,脸上却不见愠色。
“我哪有?那是一会该上课了。”梁晓亮赶紧辩解,“再说我主要是看你……”
“看什么看,不许看。”
……
上午全是主科,紧张拉满的节奏,直到下午第二节音乐课,才终于有所缓解。
音乐教室位于实验楼地下室,顺着台阶往下走,空气一下子凉了下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
头顶日光灯照得四周白惨惨的,老师坐在陈旧的风琴前,双脚交替踩踏,优雅的琴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今天我们唱《我的祖国》。”
全班大合唱: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
这是英雄的祖国
是我生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