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以饱含诗意的激励结尾,然后是班主任带回班,队尾的梁晓亮向隔壁兄弟拜了拜手。
班主任年过五十,身形瘦削,走路微驼背,手只要空闲就背于身后,头发有些稀疏灰白却打理的板正。
超像电视里的老夫子,刻板、严谨、传统。
“来,按大小个站成一列,小个在前面,大个在后面。”
走廊里,班主任开始从前向后梳理队形,一眼看到队尾,大步流星过来,单手轻拽这个小矮个,推送入队列前部。
梁晓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像木偶一样被操作完毕,刚站定就惊讶看见,一个熟悉笑脸转过来对着他。
居然是——孙果!
梁晓亮像远行游子看见亲人一样激动,“你也在六班啊,我可算又看见熟人了。”
“队伍里别说话,有话操场唠去。”背后传来班主任的喝声。
吓得梁晓亮一缩脖子,兴奋的言语卡在嗓子眼,孙果身子一颤,嗖的转回去,再不敢回头。
队伍里,梁晓亮第一次静静专注的看着孙果的背影。
齐耳短发支棱着几根呆毛,好像没睡醒的小动物,双手扶着书包带子,人左右的轻晃着。
“顺序进班,从前往后排着坐,先暂时这么坐。”班主任一声招呼,队伍开始往班里走。
一排排整齐的桌椅,黑板上彩色粉笔画的欢迎语,“一中欢迎你”,风推着窗帘舞动给教室带来清凉。
不出意外的巧合,梁晓亮坐下的旁边,同桌就是孙果。
孙果眼神跳动,睫毛弯弯,弧度里藏着羞涩的欢欣,紧抿嘴唇端坐。
“可算有个人能说话了,你在笑什么?”梁晓亮心中惊喜激动,嘴咧开得老大。
“没……没笑什么。”
孙果眼眉低垂收敛,咬住下唇努力克制,却抑制不住笑容在脸上轻轻绽放。
班主任单手背后,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付德山。
然后严肃的看向教室,一语不发。
教室里从喧闹鼎沸逐渐沉寂无声,人人端坐正襟,无人嬉皮笑脸。
“开始点名,……”
班主任老师主教语文,梁晓亮觉得人如其名、相得益彰?、高山仰止、之乎者也。
“……今天先到这里,同学们回去好好准备,明天不要迟到。”
开门,老师背着手先走,新同学有扎堆叙旧的,也有往出走的,门口张威力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
梁晓亮正好也往外走,狠攥他领口一下。“你这家伙,跑我们班干啥来了?”
“找你呗,一起走啊,打币去不?”
张威力顺势把手搭在兄弟肩上,提了一下单肩挎包,一起往外走。
“我爸还在门口呢,打个屁啊。”
“我同桌是平台镇来的,他说能带我打枪,你同桌呢?”张威力在鼻子前比划了个八。
“我同桌是孙果。”
“你说谁?”张威力停住脚步,惊讶的问。
“孙果啊,咱班孙果,终于有个熟人儿。”梁晓亮面带一丝喜悦歪头看着张威力。
“我勒个擦,孽畜,我要收了你。你以后不许欺负我家果儿。”
张威力把金利来?单肩包砸向梁晓亮的后背,并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屁股,将他顶得老远。
“你敢打你爹,我去……”
梁晓亮起身飞起一脚,结果张威力跑的到快,没踢着。
“你别跑,看我不整死你……”
他跑,他追,在操场上超过好多人……
同一时间,孙果还在后面老远,凝眉思考着。
“明天要选班干部,我选不选呢?”她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