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得交这么多钱?”
梁晓亮哪能听出话中门道,第一次见这么多钱就要离家而去,感觉自己心开始疼,气都上不来了。
有点想哭,没钱让人难受,花冤枉钱更让人难受。
“分不够才需要交……的……吧。”
王红英有点看不下去了,失口插话,又在一半收住,转头看向丈夫。
梁树山没有埋怨妻子,而是继续盯着儿子:
“中考前,是不是你自己说的,要考全市状元,结果差了多少?”
没等儿子搭话,他继续说。
“考不好就得花钱买名额,我和你妈不心疼这钱。”
王红英撇撇嘴,斜眼拆丈夫的台,“你爸好几宿都没睡好了。”
老梁差点破功,斜瞪了妻子一眼,语气加重。
“鹤城只有一所重点高中,想上大学就得上一中,就算花钱咱也得花。”
他弯曲食指边说边敲桌面,复又指向儿子。
“不说钱了,自以为聪明,根本没下功夫,承认不?”
梁晓亮忙点点头,顺着父亲的话风。
“确实没发挥好……”
啪,老梁拍了一下桌子,抬手想给儿子脑袋来一下,但手只到半空又缩了回去。
梁晓亮习惯性缩了一下脖子,后退一小步,缩得像个鹌鹑。
“你爸问的是,你上高中后,能用功学习不?”王红英急忙搭话。
梁晓亮赶紧表态,再不明白就要挨打了。
“能,一定能,就算为了这一万块钱,我也要好好学。”
老梁看儿子态度真诚,身体放松下来,但语气仍严肃郑重。
“记住这一万块钱,好好学,就是给家里赚钱了。考上大学,走出鹤城,你看看留在这县城能有啥出息——”
“——儿子不是说能了嘛,再说分数也够,钱又省了,双喜临门,这是应该庆祝才对呀。”
王红英见状急打断,她笑着对这爷俩说道,拉着梁晓亮坐下,又去厨房拿酒。
“那是,儿子给咱省钱了,今天应该喝点,老婆你也喝点,把那瓶西凤打开。”
梁树山迅速阴转晴,晴转阳光灿烂,美滋滋儿的和妻子喝上了,这比川剧变脸还快。
不是,分够了啊,那还整这出戏?
还有,我赚的钱不给我啊,换成几袋小浣熊也行啊……
梁晓亮需要点时间消化依然沉重的情绪,还有脑海里花花绿绿钞票带来的冲击。
考上大学,走出这个城镇吗?
应该可以吧……一定可以!
他攥了攥拳头,狠扒拉了口饭,二米饭炒鸡蛋。
那叫一个香……
嘎嘣——,啊——呸——
“妈……这小米子里有石头子……”
此时主房电视里,华哥正在献唱另外一首新曲:
一样的血一样的种
未来还有梦
我们一起开拓
手牵着手
不分你我昂首向前走
让世界知道我们都是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