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么异常…..她要真是幕后的人,能将阴、李两案做到这般滴水不漏的人能露出什么异常?”,索昕咬一口羊排,油脂混着嫩肉一起滑入胃中。这一刻神仙般的快乐当是千金不换!
随后,他又续说:“不过我去玉坊时,先见到王元瑜…..他倒是无意间提起一件事…..”
“何事?”
“郑氏来敦煌时….曾在甘州停留了约四个月……”
“据索大河来信,她并无亲属…..”
索昕放下酒杯,看向曹殊,“这才可疑…….并且当我细问起王元瑜时…他忽然避过不谈,只说郑氏忽然染病遂停留了一段时间…..”
曹殊猛地一怔,似是想到什么。顿了顿,才慢慢挤出几个字,“可是在…..夏季?”
“你怎么知道?”,索昕夹菜的手一顿。
曹殊心神微震,握着酒杯的手渐渐收紧,眼睛虽然看着索昕,神情却已飘远,那个夏季,不仅郑氏在甘州,“绿珠”也在。
他第一眼就将郑氏认成“绿珠”,其后不断自我修正,反复告诉自己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自然会有容貌极其相似的两个人。
多番洗脑之后,他几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可当索昕说出郑氏在相同的时间停留甘州后,那个勉强接受的观点开始崩塌。
郑氏的容貌和“绿珠”的容貌开始在眼前重叠。包括西市的绿珠店主,又怎会恰好是她的名字。曹殊只觉得眼前所见,心中所感,都如流沙垒砌,只轻轻一碰,就簌簌倾塌垮落。
索昕见他神色不妥,半晌不说话,伸手在他面前来回晃两下。曹殊才顿顿地回过神来,僵硬的浅呷一口。
索昕忽地心领神会,窃笑道:“曹司马…..你说过你在西京未曾娶亲….可是有心上人?心上人长得像郑氏??”
曹殊身形挺拔的君子,脸唰地红了起来,“莫胡乱猜测!”
索昕扬高音量,“我这哪是胡乱猜测…..万事都有来源….比如…..”,他指向旁边的空碗筷,“不然放副碗筷作甚!!”,曹殊没有接话,索昕续叹道:“不仅如此….佳人已逝,令人无法忘怀…..”
曹殊依旧没有接话,眼睫低垂似是默认。索昕放下碗筷,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曹殊面前的酒杯,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索昕仰头闷酒,意犹未尽,笑道:“难得….难得….你出身那般门第…竟没有个三妻四妾….独身至今….都是老…..”,他自顾自说得尽兴,全然没留意曹殊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不过就你这样的….说话这么毒….哪家女子……”
曹殊忽然厉声正色地打断他,“索县尉…..这满桌的菜还堵不上你的嘴…..我看还得再加两个羊腿…..你慢慢享用….我先走一步…..”
“别….别….别啊!”,索昕听出他不想付钱欲一走了之,连忙赔笑:“别这么小气嘛!我再不说了….不说了….闭嘴…闭嘴!”,说着还做了一个封嘴的手势,曹殊瞥了他一眼,摇头坐回去。
“要我说…..”,索昕故意拖长语调,眼看又要将话题挑起,把曹殊的耐心调到高处,却忽然话锋一转,“要我说….司马千佛窟一趟可有收获?”
曹殊刚欲发火,见他问的是正事,只得将火气压下去,“你总算还记得…..还有个正事…..”
索昕厚着脸皮笑笑,曹殊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那小半截香烛放在桌面上,又用手指蘸了点杯中的酒,在桌面上画出一道简单的线条代表山岩,一条线代表河流,旁边画了一个圆圈代表树林。
“你看…..”,他沉声道,“先是这个…”,他指了指香烛,“有人在窟里点了这根带有曼陀罗香的蜡烛,窟内空气本就有些不流通再加上曼陀罗,人待久了就会头晕目眩,产生幻觉。所以在夜晚看到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夜空,再加上有人率先喊出飞天奔向月亮,那么其他人就会先入为主,信以为真!”
然后,他的手指从“山崖”划向“对岸”,有人从崖顶,借用牛筋绳和类似弩机的工具,把装扮成飞天的人弹到对岸的树上…..“
”可是从山崖顶到对岸的距离并不近,况且那么高…..“,索昕觉得曹殊的推断太过大胆,有些不现实。
”若是一个会武功,并且身手不错的人来扮作飞天就有可能实现….而且对岸的树林枝叶繁茂,是有可能接住的….“,听完曹殊的推测,索昕瞪大了眼睛觉得有些夸张。
”这才是飞天脱壁的真相….给接下来阴士圭和李进的死蒙上“天罚”的影子,目的应该是演给某一些人看的…..“,曹殊语气肯定。
“演给某些人?”,索昕疑惑的目光投向曹殊,“若是有仇直接动手就好了….如此大费周章….那唯一的解释就是…..”
“既然飞天的事是假的,那郑娘子遭遇的飞天缠颈也就是….假的!她说自己是因疲劳而产生幻觉….实际上是因为闻了含有曼陀罗的香烛产生幻觉?”,随着索昕说出心中的推测,二人心中的迷雾愈发浓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