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我看咱们趁早转行吧….迟早有一天西沙州的绢布行都得姓王…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了!!”
不仅番锦的价格不合理,其他的包括商品也多有不合理之处,眼看着聚集在市署门前的商户越来越多群情气愤,张书吏紧跟上李进的步伐后门悄悄离开市署衙门。
李进走在路上心神不宁,险些被一块石头绊到,若非张书吏眼疾手快拉住李进,他整个人就飞出去了,“市令,您没摔着吧??“,李进站稳后稍微整理了下衣袍后一抬头就看见宝翠阁门口围的里外各三层。
”这….怎么回事?张书吏你去看看…..”,李进感觉到一阵寒意,身旁的人议论纷纷,“阴士圭作恶多端….被飞天降罚….”
“死得可真够惨的!”
“活该!!”
“飞天降罚!”,李进心里咯噔一下。张书吏从里层挤出来,眼神里藏不住的惊恐,“….市令都问清楚了…..阴店主…那样…被吊起来….血都是蓝色的….像….”
李进头脑发蒙,“飞天降罚?”
“市令怎么知道…..”
“听说的…..”,李进的神魂好似被抽走一般,心中呢喃:“阴士圭死了…..他贪财好色,仇人众多….被杀也不稀奇…..我…和他不一样….跟王家的事应该不一样…..”,张书吏见李进眼神呆滞,满头大汗,“市令,你没事吧….要不要坐下歇歇!!”
李进一听要继续待在这里,大叫:“歇什么歇!赶紧走!!”,李进虽然也有些贪财但十分胆小,要不是家里有个肆意挥霍的儿子,自己也不会做样的事。自从听说朝廷要换西沙州刺史,他就夜夜做噩梦惊醒,怕新刺史雷厉风行,查到自己做的事。
李进抬手擦惨额头的汗,一抬头又走回了市署,市署门前聚集的人群还没有散去。一条长街前后两波人,似乎远远地将李进夹在中间进退不得,嘲杂的声音让他感觉到眩晕。
五月十一日 未初
祁连山的雪顶开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昨日的雨水没有在这个地方留下一丝的痕迹。日头更烈,但是县衙门口聚集起不少人,今日的敦煌城就像约好了似的处处都有人聚集。
为首的是位三十岁左右的身穿粗布衣裳的女子,几个人把一个衙役团团围住。曹殊经过县衙时见此景停下了脚步,衙役见到司马曹殊,仿佛看见了救星,忙道:“司马….这些人聚在门口干扰县衙办案!!”
为首的女子见曹殊穿着一身绿色官袍,又收拾的十分干净利落,身姿挺拔清秀的面庞中又露着一丝威严,应该是个职位不小的官员脾气态度就稍微收敛了一些。
“你们为何聚在这里?不知道这样已经干扰了县衙的正常秩序了吗?”
那女子声音洪亮有力,指着旁边的鸣冤鼓说道:“县衙随意抓人,还有没有王法?我们来为她伸冤鸣不平有什么问题?”
曹殊转过头看向衙役,喝道:“可有此事?”,衙役吓得脸色发白,对着曹殊悄声说:”这刚准备审….这些人就在门口击鼓说是鸣冤,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围在门口数次干扰到正常秩序….县丞吩咐让她们离开,有问题有证据再呈上来也不迟…..“,随后又将阴士圭的案子大致说了一下。
那女子怒视着衙役,”案犯名叫欢资?“,曹殊问她。
”回大人,是叫欢资….“,那女人回答。
”你们怎么知道欢资是被冤枉的?你们可有证据?“,曹殊又问。这些女子刚刚还是义愤填膺,一提到证据就开始面面相觑,一名年纪较小的女子站出来,声音清脆:”我们认识欢资娘子,她心地善良与人为善,绝对不会是杀人犯!“,那女人也说:”倒是阴士圭那个鼠辈仗势欺人,他的下场都是他应得的!!!“
“再说城里都在传阴士圭是受到了天罚….你们这样抓欢资顶罪,岂不是要和上天过不去!”
“天罚?”,这两个字忽然让他想起昨晚那几个酒客口中的“飞天奔月”,瞬间勾起了他的好奇。
赵县令和阴县丞得知曹殊被门口的人围住,匆匆跑出来后面还跟着宋主簿和索县尉,阴县丞指着身边衙役大喊:”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把司马拉出来!!“,衙役闻声欲强行驱离人群,却被曹殊制止住,”强行驱离并不能解决问题,你驱离一次她们下次可能还来…你难道还要次次驱离?“
赵县令瞄了眼阴县丞,连连点头:”司马教训的是,司马教训的是…..下官会公正审理此案,给大家一个交代!“,曹殊笑了笑,对着那群人,特别是那女人说:“你们都听见了,县令定会秉公办理,给你们一个交代!”,赵县令忽觉自己中了曹殊的圈套,又不能发作只好尴尬的赔笑。
“司马….欢资只是有嫌疑……正准备问话…..”,索昕怕赵县令或者阴县丞又干扰办案,这人是宝翠阁的常客,那些关起门来的表演没少看,干脆请曹殊这尊佛坐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