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崇山浑身猛地一僵,像被惊醒一般,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鼻尖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头发凌乱,神情狼狈到了极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绵意面前。
绵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这副崩溃无助的模样,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也跟着蹲下身,放轻了所有动作,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温崇山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张了好几次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破碎又哽咽:“我娘……我娘她病得很重……我没钱……我出去求人……没人肯要我……”
说到最后,他再也撑不住,哽咽得说不下去,泪水再次汹涌地滑落。
绵意瞬间明白了一切,心像是被泡在冷水里,又酸又涩。她没有再多问一句,立刻站起身,伸手稳稳拉住他粗糙宽大的手腕,语气坚定而有力:“走,带我去看你娘。”
“可是……我没钱……也不能连累姐姐……”
绵意打断他的不安,眼神认真而笃定:“先看病,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不用怕。”
两人匆匆赶回温家那间破旧低矮的小屋,温母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绵意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嫌弃,立刻弯腰轻轻将温母稳稳背在背上,动作利落又小心:“我背她去看大夫,耽误不得。”
温崇山跟在她身后,怔怔看着她不算高大,却无比安稳可靠的背影,压抑了许久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模糊了双眼。他悄悄抬手,紧紧捂住嘴,拼命压抑着哭声,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可心底的感激与酸涩,早已泛滥成灾。
绵意一路稳稳背着温母走到村中医馆,毫不犹豫地垫付了所有诊金与药费,又细心地拉着大夫叮嘱用药细节、忌口事项,跑前跑后忙碌着,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没有一丝嫌弃。
温崇山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只能呆呆地看着她,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她只是善良,只是心好,只是可怜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那处被温柔一点点填满的地方,早已为她悄悄生根发芽,再也拔不掉。
绵意处理好一切,回头看向垂着头的他,语气温柔安抚:“别担心,大夫说只是风寒体虚,好好吃药休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温崇山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又愧疚:“姐姐……欠下的钱,我一定会慢慢还你的……”
绵意看着他泛红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强装坚强的模样,心疼得无法呼吸。
她从没想过要什么回报,更不想让他再受一点苦,一点委屈,一点绝望。
这份藏在心底的心意,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善意,悄悄长成了最深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