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地下研究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某种金属锈蚀混合的怪异气味。

惨白的灯光照在光洁到反光的地板和各种冰冷的仪器上。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靠在走廊转角，低声交谈，声音在空旷的金属通道里带着轻微的回响。

“听说了吗？那个法国的异能研究机构——夜莺会，这次居然真的松口，要和我们深度合作了。”

年长些的研究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混着一丝贪婪与谨慎。

“嗯，消息传开了。”较年轻的那个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却掩不住其中的兴奋。

“据说他们手里掌握着一份无法控制的残骸。力量波动强得惊人，但极不稳定，也异常挑剔。”

“挑剔？”

“对容器挑剔。”年轻研究员舔了舔嘴唇，“夜莺会自己手里现有的素材匹配度都不够，根本无法安全承载或激发那东西的真正力量，反而折损了好几个珍贵的实验体。

所以这次合作，明面上是共享技术，实际上……”

年长的研究员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实际上，就是看中了我们家族在特殊儿童的处理和适应性培育方面的资源和经验。

想借助我们的网络，寻找匹配度更高的活体实验品。说得好听是寻找有潜力的孩子。”

“没错，”年轻研究员接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谁不知道夜莺会那帮疯子，一直痴迷于他们那个人造神祇的荒谬计划？

这次找到的残骸，恐怕被他们当成神骸或者接近神性的东西了。

他们怕自己掌控不了，又舍不得放弃，就把主意打到我们这儿，想用更多孩子的命去试。”

“拐来的、买来的、甚至家族内部贡献的……对我们来说，不过是消耗品和实验数据罢了。”

年长的研究员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仪器耗材。

“夜莺会那边传过来的初步筛选标准苛刻得离谱，精神波动、潜在能量场、甚至血统基因片段都有要求。

他们已经圈定了几个可能符合条件的预备品，很快就会秘密转运到我们这边的三级实验室进行初步融合测试。”

他的目光投向走廊深处那些紧闭的、标着编号的厚重金属门，门后隐约传来压抑的哭泣或机械运转的嗡鸣。

“反正……”他最后总结道，转身准备离开，“合作一旦开始，原料供应和废弃物处理，都会按老规矩来。

只要能推进研究，制造出更强大的子弹，或者……得到哪怕一点点那残骸的力量数据，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是值得的。

至于那些实验品能不能活下来，或者活下来会变成什么样，那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来了来了，夜莺会托运来的小白鼠到了。”

金属门滑开，一名实验员推着特制的加固运输笼走进核心准备室。

笼内蜷缩着几个瘦小的身影，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四五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白色拘束服，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遍布新旧不一的针孔和注射后留下的淤青痕迹，眼神或是空洞麻木。

他们是夜莺会初步筛选后，认为具有潜在价值的候选容器。

紧随其后，另一组穿着全套防护服、动作格外谨慎的工作人员，用反重力悬浮装置推送进来一个更大的、覆盖着厚重铅灰色幕布的立方体容器。

那里面装载的，正是此次合作的核心——代号天使的残骸。

“开始环境隔离，准备初次接触。”负责人声音通过面罩传出。

工作人员先将装有孩子们的笼子推入旁边带有观察窗的隔离间，然后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立方体容器上。

幕布被小心翼翼地揭开——

露出的并非预想中怪诞的生物组织或扭曲的金属造物，而是一尊雕像。

一尊断了翅膀的天使雕像。

它约一人高，材质非石非玉，呈现出一种温润却又冰冷的奇异质感，仿佛内部有极微弱的光在缓慢流转。

雕像的面容是一种超越性别的，悲悯般的宁静。即使残破，即使那双巨大的羽翼从根部断裂，只剩嶙峋的断口，依然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非人间所有的美。

断裂处并非粗糙的破损，反而光滑如镜，仿佛翅膀是被某种绝对的力量抹去而非折断。

“好……好美……”一名靠近些的年轻助理研究员下意识地喃喃出声，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雕像的面容上，防护面罩下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而狂热，甚至不自觉地向前挪了一步。

“蠢货！闭眼！戴好你的全覆式面罩，启动精神过滤层！”旁边的资深研究员厉声呵斥，猛地拉了他一把。

那年轻研究员一个激灵，慌忙低头检查面罩，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衬。

其他人也条件反射般地再次确认自己的防护是否严密。

“直接目视活性遗物……你找死吗？”资深研究员心有余悸，压低声音训斥，“所有记录都表明，这类东西的感染和共鸣往往从视觉甚至直接的感知接触开始。

尤其是这种带有强烈神圣或超越属性的残骸，对未加防护的心灵吸引力堪比毒药，却又在美丽下藏着致命的扭曲同化力。”

他转头，敬畏而警惕地看向那尊断翼天使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