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了。这里除了有卡拉OK和电影院,还有个小型的动植物园。虽然也有过改建计划,但是……” 他顿了顿。
“由于前年的台风,这里发生了严重的泥石流,设施损坏大半,后来这里就被封锁了,废弃成了现在这样。”
“简直就是童年梦想的废墟啊……” 希谷初星平淡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单纯的陈述。
这句话却莫名精准地戳中了此刻景象给人的感觉,那些残破的游乐设施和褪色的宣传画。
无不昭示着昔日的热闹与欢乐,与如今的死寂荒凉形成残酷的对比。
他们很快找到了通往废墟内部的一扇锈蚀严重的铁门,巨大的锁链和锁头几乎与门锈在了一起。
“锁已经生锈了,” 狱寺检查了一下,“他们不是从这里进入的。怎么办?”
“那还用说吗?” 碧洋琪上前一步,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从正面突破。”
她举起了手中那个颜色诡异的便当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团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出刺鼻气味的紫色凝胶状物质。
“看我的有毒料理。”
她小心地用指尖挑起一点,轻轻涂抹在生锈的锁头上。
“滋滋……”
一阵轻微的、仿佛酸液腐蚀的声音响起,伴随冒起的淡淡白烟。
短短几秒钟,那看似坚固的锁头和一部分锁链,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发黑,最后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
众人默默后退了半步。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植物腐烂气息的气流扑面而来。
废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不堪,倒塌的墙体和杂草、散落的垃圾。
以及一些依稀能辨出原本功能的游乐设施残骸。
风穿过空旷的废墟,吹动高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这时,走在稍微靠前一些的希谷初星脚步微微一顿,碧绿色的眼瞳透过镜片,锐利地扫向右侧一片茂密的、半人高的草丛。
那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自然风动的窸窣声,以及……一道一闪而过的反光?
但她没有声张,只是将手悄无声息地伸进了外套口袋。
“很好,” Reborn仿佛没察觉到任何异常,用他惯有的指挥者语气说道。
“我们朝山顶的方向前进。一路上,对每间看起来还能进入的屋子进行彻底的搜索。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明白!”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应道。
“那我去旁边看看吧。” 希谷初星忽然开口,“这边好像有些……在意的东西。” 她的目光并未看向刚才有异动的草丛,而是落在了不远处一栋半塌的建筑。
那里,有一块颜色与周围灰败环境格格不入的、仿佛被遗落的鲜亮布片,在风中微微飘动。
“欸?希谷同学,一个人没问题吗?” 沢田纲吉有些担心。
“嗯,保持联系。” 希谷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然后便转身,朝着那片商店残骸走去,很快消失在一堵断墙之后。
剩下的几人对视一眼。
“我们也行动吧。” Reborn说道,“保持警惕。”
一行人开始沿着依稀可辨的小路,向着废墟深处、地势更高的地方缓缓推进。
狱寺隼人打头,山本武和沢田纲吉居中,碧洋琪垫后,Reborn则不知何时坐回了山本肩头,帽子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角落。
风依旧吹着,草丛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而在那片希谷初星消失的断墙之后,以及更远处的茂密草丛。
似乎有不止一双眼睛,正沉默地注视着这支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
——
已经走过这棵歪脖子枯树快三次了。
希谷初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树干上那个用指甲划出的十字标记上。
和她前两次看到的一模一样。
已经第三次了。
幻术吗?
她碧绿色的眼瞳在镜片后微微眯起,警惕心提升到最高。
身体里那股清凉的力量开始无声流转,试图感知周围的能量场。
没有明显的异能波动,但这种精确的循环重复,绝非自然现象。
这让她瞬间想起一个极其讨厌、行事风格诡谲多变的家伙。
那标志性的异色瞳孔,还有那仿佛刻在DNA里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魔性笑声……
“kufufu……”
等等。
希谷初星浑身一僵。
那笑声……并非幻觉,也不是回忆的错位!
它清晰、带着熟悉的诡异共鸣,真真切切从她身侧不远处的浓雾中传来!
什么时候起雾了?!
她猛然环顾四周,这才骇然发现,不知何时,原本只是清晨薄雾的环境,已经被浓重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彻底笼罩。
能见度急剧下降,周围的废墟景象变得模糊扭曲。
空气也仿佛凝滞了,连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自己略微加速的心跳。
她屏住呼吸,手指悄然扣住了口袋里的硬物。
那笑声如同拥有实体,在她周围飘忽不定。
最后,竟像是紧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好久不见…格格莉亚。”
这个久违的名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记忆的某扇暗门。
希谷初星背脊绷直,但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
“我就知道,这种熟悉到让人反胃的笑声,也就只有你这个凤梨头能发得出来了——六道骸。”
“kufufufu……” 雾气略微涌动,一个修长的身影如同水墨画般渐渐在希谷前方不远处勾勒出来。
靛蓝色的头发,标志性的凤梨发型,还有那身黑曜中学的制服。
六道骸异色的瞳孔在雾气中闪烁着妖异的光泽,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别那么见外嘛,格格莉亚。这么久不见,一开口就这么毒舌?” 六道骸微微歪头,语气轻松得像在问候老友,但那双眼睛里的审视和兴味却毫不掩饰。
“呵,” 希谷初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地迎上他的视线,“看到你这个万年不变的土气凤梨发型,我倒觉得挺亲切的。
怎么,在那些像地狱一样的地方待久了,审美也被同化了?还是说,这是你们那儿的流行款?”
“牙尖嘴利这一点,倒是一点没变。” 六道骸不以为忤,反而轻笑出声,他向前迈了一步,瞬间拉近了距离。
在希谷初星来得及后退之前,他忽然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撩起了她颊边一缕薄荷绿的发丝,在指尖捻了捻。
“啧,别碰我。” 希谷猛地偏头躲开,同时后退一步,脸上毫不掩饰嫌恶。
“你们这次大张旗鼓地来并盛,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是为了怀念我这个老朋友吧?”
六道骸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发丝的微凉触感。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目的?很简单。找到那个彭格列的十代目,然后……占据他的身体。利用他的身份和血脉,挑起战争,摧毁所有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实现的既定事实。
“真是个好点子。” 希谷初星语气平板地评价。
“充满了你一如既往的偏执。不过,我对你那套摧毁一切的复仇剧码,没有任何兴趣。”
她转身,作势要离开这片诡异的浓雾。
“我走了。你的幻术游戏,自己玩吧。”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眩晕感如同铁锤般狠狠砸中了她的后脑!
视野瞬间天旋地转,周围的雾气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成狰狞的漩涡。
她脚下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你…暗算我” 她咬紧牙关,努力保持清醒,猛地回头瞪向六道骸。
就在她回头的瞬间,对上了他那双近在咫尺的赤红的右眼!视线相交的刹那,最后的抵抗被瓦解。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上,淹没了所有知觉。
在她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似乎听到六道骸带着一丝满意叹息的声音,模糊地传来。
“不是暗算呢,格格莉亚……只是你,对我太放心了...”
身体无力地向前软倒,却没有接触冰冷的地面,而是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血腥与硝烟气息的怀抱。
六道骸稳稳地接住了她失去意识的身体,低头看着怀中少女苍白安静的面容,神色复杂难辨。
浓雾依旧弥漫,将两人的身影缓缓吞没,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