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轮到Reborn或希谷初星时,他则会用那双燃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Reborn始终面不改色,每次轮到他,都从容地接过枪,抵头-扣下扳机-空响-放下。
动作流畅得像在完成一套早已设定好的程序。
希谷初星则从最初的略微挑眉,逐渐恢复到惯有的平淡,只是每次接过枪时,会多看两眼那燃烧着火的棕发少年,然后默默完成自己的回合,把枪递回去。
“咔哒。”
“咔哒。”
“嘣!”
“拼死!!”
循环往复......
不知道过了多少轮,直到那把左轮手枪的转轮再次回到初始位置。
“结、结束了?!”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又有些茫然。
他额头上的火焰摇曳着,眼中的金色光芒逐渐黯淡。
那股支撑着他的执念,随着游戏名义上的终结,开始迅速消退。
“哈……哈啊……” 他大口喘着气,身体晃了晃,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死气模式带来的亢奋。眼皮变得无比沉重。
“我……赢……了……吗……”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眼神涣散,手里的枪“啪嗒”掉在榻榻米上。
紧接着,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样,向前一软,咚地一声,直接趴倒在小矮桌旁,几乎是下一秒,细微而均匀的鼾声就响了起来——他睡着了。
额头上那簇火焰也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少年沉睡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希谷初星默默地看着趴在地上、睡得毫无形象的沢田纲吉,又看了看掉在他手边的那把空枪。
她转向坐在窗台上,不知何时又续了一杯咖啡的Reborn。
“Reborn先生,”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我记得您之前说,子弹是聚会专用型,非常安全。”
Reborn端着咖啡杯,没有立刻回答。
“可刚才沢田同学的反应,” 希谷初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笔直地看向小婴儿。
“怎么看,都不像是安全的聚会弹能造成的效果。那更像是……您曾经对沢田同学使用过的,那种能激发特殊状态的‘死气弹’吧?”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措辞。
“所以,是您不小心把子弹换成了死气弹?”
Reborn啜饮了一口咖啡,将杯子轻轻放回碟中,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抬起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与希谷初星对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承认。
“嗯,是不小心换错了。”
“是真的‘不小心’?” 希谷初星追问,带着一种探究意味。
Reborn沉默了大约两秒。
他当然不会说出真正的“预测”和“意外”。
按照他原本的观察和计算,以希谷初星之前表现出的,对“游戏”和“运气”那种异乎寻常的淡定甚至掌控感。
加上她主动接受挑战的态度,他推测在游戏进行中,她很可能会展现出某种有趣的反应或能力。
他“不小心”混入的死气弹,原本预定的命中目标是她,他想看看,这个神秘的少女被拼死的执念驱动时,会爆发出什么,或者暴露出什么。
然而,计划出现了小小的偏差。
就在轮到希谷初星开枪、那颗死气弹即将被击发的瞬间,Reborn敏锐地感知到,他手中的枪——准确说是列恩变形成的击发机构。
出现了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卡滞。
那种卡滞并非机械故障,更像是一种无形的的干扰,让本该顺畅击发的子弹,延迟了微不足道的零点几秒。
而就在这短暂的延迟里,游戏轮次按照顺序,阴差阳错地又转了一圈。
最终,那颗死气弹幸运地或者说不幸地留给了下一轮的沢田纲吉。
于是,中弹并进入“拼死也要赢得俄罗斯轮盘赌”状态的,就成了此刻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废柴徒弟。
这一切,Reborn自然不会详细解释。他只是拉低了帽檐,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思考,用听不出真假的语气说道。
“只是普通的操作失误而已。毕竟,管理那么多不同类型的子弹,偶尔出错也在所难免。”
他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纲吉,“而且,结果看起来也不坏,不是吗?阿纲他拼死玩得很投入。”
希谷初星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接话。
她碧绿色的眼瞳透过镜片,注视着Reborn,似乎在评估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少年熟睡的安宁感,与刚才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几秒钟后,她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汽水瓶。
“……是吗。”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是相信还是不信。
“看来,就算是您,偶尔也会遇到概率开的小玩笑。”
窗台上,Reborn的帽檐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端起咖啡,再次望向窗外明媚的午后阳光。列恩在他肩上安静地趴着,颜色似乎比平时更暗沉一些。
地板上,沢田纲吉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刚才的游戏中,替某人承受了怎样的“特殊关照”。
这个周末的插曲,最终以一人酣睡、两人各怀心思的平静场面,暂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