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微风卷着街边樱花树的碎影,拂过希谷初星的薄荷绿短发。
她刚转过街角,准备去便利店买东西,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重物急速坠落的破空声!
她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一缩。一个小小的人影,正从沢田家二楼的方向,像颗失控的小炮弹般直直坠下来!
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
她脚下的厚底鞋稳稳碾住地面,双臂迅速张开前伸,在那团裹着灰尘的小小身影即将亲吻大地的前一秒,险而又险地将他接了个满怀!
“唔!”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怀里瞬间多了一份沉甸甸、脏兮兮的重量。
与此同时,沢田宅二楼隐约传来一声闷闷的爆响,像是有人点着了什么小型烟花,火星子都快顺着窗缝飘出来了。
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家伙,穿着一身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奶牛连体服,顶着一头炸开的蓬松黑发,小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和灰土,嘴巴咧得老大,眼看就要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哭。
楼上,沢田纲吉扒着窗沿,心惊胆战地盯着楼下的一幕,又猛地回头看向房间里气定神闲喝茶的Reborn。
“真、真的没关系吗?Reborn!你们不是……熟人吗?”沢田纲吉的声音发着抖,看着被Reborn一记“友好问候”直接打飞出去的蓝波,哪怕知道这小鬼似乎耐揍得很,还是忍不住揪着心。
Reborn放下茶杯,用小指优雅地拭了拭嘴角,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才不认识那家伙呢。”
“啊?”
“波维诺家族,再怎么说也只是个中小规模的家族。”他抬起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陈述,“我可没工夫理会那些等级比我低的家伙。”
沢田纲吉:“……”
这家伙……也太拽了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妈妈沢田奈奈温柔的呼唤:“纲君——!下来一下!”
沢田纲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果然看到玄关处,妈妈正一脸担忧地望着门口。而门口站着的希谷初星怀里,正抱着那个还在抽噎、小手死死揪着她衣领的小牛崽——那件干净的浅色上衣,已经被蹭上了好几块黑乎乎的污渍。
灰尘毫不客气地沾了希谷一身,连她的发梢都沾了点灰。
“呜哇!”纲吉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头皮瞬间发麻。
“纲君,这个孩子……是Reborn老师的朋友吧?”奈奈妈妈柔声问道,眉头却微微蹙起,看着蓝波狼狈哭泣的样子,“他们是不是……打架了?”
啊……妈妈,哪有这么简单啊!纲吉在心里哀嚎,那根本就是单方面的“驱逐”啊!
“阿纲,你是大哥哥,要好好劝架才对哦。”奈奈妈妈一脸认真地叮嘱。
这句话,像是直接撬开了蓝波泪腺的总闸。他眼眶里憋了半天的眼泪,瞬间决堤。
“哇啊啊啊——”
惊天动地的哭声骤然炸响,眼泪鼻涕齐飞,毫不客气地打湿了希谷胸前的衣料。
希谷初星的表情在厚重的镜片后看不分明,但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维持着抱孩子的姿势,对奈奈妈妈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稳,只是语速似乎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抱歉,打扰了。我就是突然看到这个孩子掉下来,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不会打扰的哦!”奈奈妈妈连忙摆手,笑容依旧温暖,“希谷桑要多来家里做客呀!啊呀,你的衣服……”
“我想先回家换一下衣服。”希谷立刻接话,语气里难得透出一丝急切。
“嗯嗯,当然可以!等下要过来一起吃饭吗?我今天做了很好吃的炖菜哦!”
希谷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以的。那就打扰了。”
“纲君,”奈奈妈妈转向儿子,“妈妈先去做饭了,麻烦你照顾一下这个孩子吧。”说完,便脚步匆匆地走向厨房。
希谷初星简直如蒙大赦,轻轻但迅速地将还在嗷嗷大哭的蓝波放到地上。
双脚刚一沾地,蓝波立刻转移目标,像只受惊的小树袋熊,“嗷”地一声扑过去,死死抱住了离他最近的沢田纲吉的腿,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了他的裤腿上。
“你快放开我啊!”沢田纲吉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的裤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湿冷黏腻。
“沢田同学,”已经退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的希谷初星,指了指紧抱纲吉大腿不放的蓝波,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这孩子是从你们家掉下来的。只能先麻烦你照顾了,我得去换衣服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等、等等!希谷同学!”沢田纲吉试图叫住她,奈何腿被蓝波死死锁住,根本动弹不得。
“对了!我去帮你把Reborn叫下来!”他朝着楼上大喊,试图搬来“救星”。
谁知,一听到“Reborn”这三个字,蓝波的哭声骤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变成了更加凄厉的嚎啕:“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他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啊?!”沢田纲吉绝望地吐槽,感觉自己快要被这魔音穿脑的哭声,和腿上那片黏糊糊的泪海淹没了。
画面一转,沢田纲吉已经半拖半抱着哭哭啼啼的蓝波,来到了附近河边的空地。
他精疲力尽地蹲在地上,看着那个依旧抽抽搭搭,时不时还会爆发新一轮哭泣的小鬼,内心充满了灵魂质问:为什么我非要照顾他啊?!
这小鬼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声音还极具穿透力,惹得路过的人都用“你是不是欺负小孩”的眼神盯着他。沢田纲吉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还在哭吗?”
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休闲服的希谷初星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印着便利店标志的袋子。
【之前“羊”里面的孩子闹腾归闹腾,也没这么能哭的……】
她走到蓝波面前,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
“好啦,好啦。”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刻意放柔了一点点,像晚风拂过水面。
她先张开空空如也的双手,在蓝波泪眼模糊的注视下晃了晃。
然后,手腕极其轻微地一翻,再张开时,掌心赫然多了一把用漂亮玻璃纸包裹着的水果糖,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吃糖果吧。”她把糖递到蓝波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脏兮兮的手背。
哭泣声奇迹般地减弱了。蓝波抽抽搭搭地看了看糖果,又看了看希谷那张没什么表情,但似乎毫无恶意的脸,犹豫了几秒,终于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抓起一颗紫色的糖,飞快地塞进了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小声的抽噎,最后终于彻底停了下来,只是还时不时打个带着奶味的嗝。
纲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立竿见影的“镇静剂”,对希谷初星的敬畏又凭空多了三分。
“好了,你也哭够了,差不多该回家吃饭了。”沢田纲吉试着对安静下来的蓝波说道,心里盘算着赶紧把这小祖宗带回沢田家,交给Reborn处理。
谁知,蓝波嘴里的糖果还没吃完,又一扭头,手脚并用地抱住了纲吉的另一条腿,显然是把他当成了新的“安全依靠”。
沢田纲吉:“……”
就在沢田纲吉再次陷入绝望的深渊时,一双手轻轻伸了过来,从后面环住蓝波的小身子,稍稍用力,就把他从纲吉的腿上“摘”了下来,稳稳抱进怀里。
蓝波仰起头,看到的是早上接住他、刚刚又给了他糖果的姐姐。
希谷初星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让他坐得更稳些,然后转头看向一脸生无可恋的纲吉,语气轻快了些许:“一起去吧。”
回到了沢田家。餐桌上摆着奈奈妈妈精心准备的晚餐,香气四溢。
不过,奈奈妈妈因为临时有事出门了,餐厅里只剩下沢田纲吉、希谷初星、Reborn,以及终于安静下来,但眼睛还红肿的蓝波。
四个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微妙。
“Reborn!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沢田纲吉压低声音,对正优雅地吃着意大利面,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Reborn抱怨。
“我根本就对付不了他!” 照顾蓝波这短短一小时,比他写一天数学题还累。
Reborn慢条斯理地卷起一叉子面条,送入口中,完全无视了纲吉的求助。
“你是在无视我吗?!” 纲吉忍不住吐槽。
就在这时,安静了没几分钟的蓝波似乎又想起了深仇大恨。他碧绿色的眼睛瞪向Reborn,小脸鼓起,突然举起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一把小刀。
“看招吧!Reborn!” 他大叫着,用力把小刀朝Reborn扔去!
小刀飞出去的轨迹歪歪扭扭,根本构不成威胁。
Reborn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随意地用手中的叉子尖端轻轻一拨——
“叮!”
小刀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来,刀尖直指蓝波自己的脑袋!
“啊!” 沢田纲吉吓得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