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在京北没有亲戚,每年都是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吃个饭,算是热闹热闹。乔嘉栩低头吃着饭,乔母满眼慈爱的往乔嘉栩碗里夹菜。
自从上次争吵不欢而散,这是乔嘉栩第一次回家,乔母想打破父子俩的僵局,絮絮叨叨了一晚上。
“身体怎么样了?”乔父开口问道。
乔嘉栩夹菜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乔父,两人四目相对,都懂话里的含义,淡声道:“还好。”
乔母闻言,瞪了乔父一眼,又看向乔嘉栩,满脸心疼:“好什么好,腿都折了,我们早就说让你转岗位,这次运气好没伤到要害,要是再有下次,你让我和你爸怎么办。”
说来说去还是这些话,乔嘉栩都能背下来了,嘴里嗯嗯啊啊地应和着。
乔母说完,又嘱咐了一句:“明天你就待在家里,念安会来家里拜年。”
乔嘉栩皱眉:“我不会娶张念安。”
还没等乔母说话,乔父声音带着不容拒绝地坚定:“念安是我们乔家唯一的儿媳妇,人家无论是才情还是样貌都是拔尖的,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乔嘉栩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低头安静地吃着饭。
乔母看着父子俩又要剑拔弩张,轻咳了一声,缓着语气道:“大过年的可不能吵架,不然未来一年都会倒霉。”
乔父冷笑一声,脸上带着怒气:“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那贱女人。”
乔嘉栩脸色阴沉,啪地放下筷子:“她有名字。”
乔父听着乔嘉栩的话更气了,冷声道:“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那种女人我死都不会让她进门的。”
“她是那种女人?”乔嘉栩反问道:“爱慕虚荣?虚伪贪婪?你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吗?就在这里口空白牙。”
乔他低头嗤笑:“她比你们这些只知道攀附权势的人好千倍万倍。”
乔父拍桌而起,吼道:“你个混账东西。”
他看向一旁呆楞的乔母:“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乔母回过神,拍着乔嘉栩的肩膀:“怎么和你父亲说话的,快认个错。”
“认错?我为什么要认错,你们根本不用担心我们会和好。”
乔嘉栩站起来,嗤笑道:“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吃过安眠药。她眼里揉不得沙子,从我出现在订婚宴的那一刻我们就完了。”
乔父满脸嘲讽,冷哼一声:“那你了解她?你知道她是怎样的家庭环境?”
乔母扯了扯乔父的袖子,小声喊了一句:“以诚。”
乔父冷笑:“她母亲是妓女,父亲是杀人犯。她父亲杀的是谁?是她的母亲!她七岁就被送去了孤儿院,在这种畸形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能有什么好的。”
“像这种市井出身的人小心思最多,你当她为什么喜欢你,还不是看中你的家世!念安性格单纯善良,母亲书香门第,父亲还是市长…...”
乔嘉栩怔怔地看向乔父张张合合的嘴巴:“你在说什么。”
沅卿桃的母亲是妓女?父亲是杀人犯?这怎么可能.…..
乔嘉栩回想以前,难怪他们在一起那会儿沅卿桃从来不提家庭,他只以为沅卿桃独立,和他一样不喜欢依靠家里,可结果呢.....沅卿桃根本就没有家。
乔嘉栩后退两步,他扶着椅子,眼里充满痛苦,他做了什么.…..
她拒绝了那么多人,却允许他进入她的世界,可结果,他还是背叛了她,弄丢了她。
乔母上前扶着乔嘉栩手臂,嗫嚅道:“嘉栩。”
乔嘉栩抬手颤抖地掰开乔母的手指,满眼伤心:“你,你们去找过沅卿桃对不对。”
他什么都明白了,沅卿桃为什么会提分手,为什么会知道订婚宴,为了攀附权势,调查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威逼利诱,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乔母泪眼婆娑,委屈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
乔嘉栩压抑不住心中的痛苦,一脚踹飞了凳子,控诉道:“为我好?这种好我宁愿不需要!”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沅卿桃,我这辈子就喜欢这么一个啊,偏偏你们都逼我,都逼我。”
乔父从来不会认为是自己做错了,看他这副为情所伤的模样,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道:“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真是扶不起的阿斗,让我怎么放心把乔家交给他。”
乔母推了乔父一下,低声道:“你别说了,好好的新年你提那个女人干什么!”
“乔家算个屁!”乔嘉栩怒吼道。
乔父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嗦地指着乔嘉栩。
乔母脸色一变:“乔嘉栩!”
乔嘉栩盯着乔父,一字一句道:“当初是你们让我当警察,所以只要弄不死我,我就会继续调查,就算你是我父亲,也不行。”
那么小的孩子变成他们敛财的工具,所求无门,钱,权势,就这么重要?
乔父喘着粗气:“你..….你…...”
乔嘉栩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外走,丝毫不听乔母的叫唤。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爸,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滚,我没你这样忤逆不孝的儿子!”乔父掀翻了桌子,餐桌上的菜呼啦啦地倒在地上。
“砰”“砰”
夜空烟花盛放,室内狼藉一片,两厢对比极其刺耳。
乔嘉栩失笑,大步朝外走,没有丝毫停顿。
本来想着今晚上好好聊聊这件事,不管他做了什么坏事,终归是他的父亲,现在看来,真是可笑,他永远都是一副自宇不凡的模样,永远不会想着是自己的错。
—
X国,瑙河。
海风徐徐,沅卿桃坐在沙滩上闭上了眼,享受着好不容易得来的闲暇时光。
耳边传来熙熙攘攘地喧哗声,今天是中国的春节,阖家欢乐的日子。
“想什么呢。”顾远乔递给沅卿桃一瓶矿泉水,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沅卿桃挽了挽被风吹乱的发丝,抬头看向天空,繁星点点:“这里的景色真美。”
顾远乔点了点头:“是啊,要不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来着这玩。”
说着,他歪头看向沅卿桃,她不常笑,和周身的人仿佛隔了一层薄雾,谁也靠不近她。
可就在刚才,顾远乔瞧见打电话的沅卿桃,红唇微扬,绽放的笑容像明珠一样耀眼夺目,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比沅卿桃大三岁,读大学那会儿,他就认识沅卿桃,她年纪小又长得漂亮,在系里就是国宝的存在,不少人追她,可她始终独来独往,不接受任何人的示好。
“刚才和你打电话的是你男朋友。”顾远乔说话声音温温的,好似微风划过耳畔。
沅卿桃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嗯了一声:“他想我了。”
杨柏野的粘人,和沅卿桃住在一起的王甜甜深有感触。时常感叹沅卿桃的心大,换成她肯定受不了。
被感叹的沅卿桃却乐在其中,她喜欢忙完,打开手机就能看到杨柏野的信息或者电话,那会让她很有安全感,感觉她是被需要,被在乎的。
顾远乔用水瓶碰了碰沅卿桃的矿泉水瓶,笑道:“真好,祝福你们幸福。”
沅卿桃弯了弯眼:“谢谢学长。”
看着有些浑浊的水面,顾远乔长舒一口气:“再过几天就要回国了啊。”
沅卿桃嗯了一声。
临近回国,每个人肩膀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这次国际救援的背后有几十亿眼睛在盯着他们,他们代表着国家,绝不容许出现任何差错。
事情重大,X国DNA专家还是不太信任他们,只给了五十五个样本,还是顾远乔沟通了好几次,才将五十五个增加至一百个。
就算是这样,收集样本的时候也出现了分歧,因为他们站了出来,其余国家也认领了小部分的DNA鉴。大家准备采用牙齿做样本时,却被沅卿桃否决,她在公安机关做法医的时候,遇到过一起空难案子,那时候通过牙齿是做不出检测的,像这些尸体很有可能也会因为海水的缘故,用牙齿做样本是检测不出来的。
在DVI会议中,有位H国的专家提出了质疑,出面否决沅卿桃,众人看了看两人,明眼人都不会选择相信年轻漂亮的沅卿桃,两人僵持不下,没有人愿意退步。
顾远乔再一次站了起来,不在意众人的目光,看向会议主席,用流利的英文说:“中国会采集骨头作为样本,沅老师的经验不比在座的专家少,我们相信她。”
王甜甜和另外两名男生也站了起来,表示支持赞同。
他们的无条件信任,让沅卿桃心涌澎湃,没有什么比得到队友的支持更让人开心。
顾远乔给了沅卿桃一个坚定的眼神,沅卿桃这方面的天赋无疑是让人嫉妒的,她在学校成绩拔尖,每年发表的论文,都会被教授当成案例讲解给他们听,工作上的成就也时不时被人拿出来讨论。
结果就是大部分专家选择牙齿样本,只有以为M国的专家,在会议结束时,走到沅卿桃身边,朝她绅士地握手:“你说得很好,我从来不相信牙齿能够做出好的结果,你很棒。”
沅卿桃浅笑着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