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轻声呢喃了一句，似乎只是动了动嘴并没有发出声音，夏明什么都没能听到。正待思索回忆口型时阿芜说：“好吧，我会离你远一点的。好痛啊放开我好不好，我不会再缠着你啦。”

夏明盯着他的眼睛，似乎不信。

阿芜无奈地仰起头和他对视，两双同色的眼睛视线在半空交汇。他叹了口气，说：“真的真的，除非阿明你主动来找我，否则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夏明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放开摁着他脑袋的手从地上站起。

阿芜揉着头发同样站起身，拖起被子嘀咕着往床上扑：“太讨厌了阿明，人家明明什么都没做，你饿了还给你偷饼干吃，太过分了。”

他横着就躺在了两张床中间，似乎并不打算把床分开，也不打算让夏明睡。他说：“讨厌的小明就自己睡地上吧！”

夏明啧了一声，对他这种幼稚的表现不做表示，又去了一趟卫生间洗了把手，回来就躺地铺睡下了。

没有人关灯。

这里的人不习惯黑暗，在刺眼的日光下睡觉才是习惯。夏明不想显得自己特别，他对睡眠环境也不做什么要求。

躺在硬邦邦和家里的床没太大区别的地上，夏明在心里又喊了一声：“系统。”

系统：【我在。】

有回应了。夏明思索着问：“我刚刚叫你了。”

【抱歉，系统没有听见。】

“你也会听不见吗？刚刚发生了什么？”

系统回答：【什么都没有，您的意思是？】

夏明皱起眉。他不觉得自己会真的把灯光折射错认成其他东西，而且刚刚系统确实出现了异常。

要么是他真的太累了看错了，要么是阿芜的异能可以屏蔽系统甚至让系统都没法发现，要么就是……系统真的没有听到？

但这可能吗？系统难道不是个程序……等等。

夏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在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是自称为系统的。而因为现实世界各种电子机械网络的系统程序正在蓬勃发展，人工智能假说、图灵测试和相关电影小说在大众视野中也频繁出现，加上系统的声音带有强烈的机械感，他其实是下意识地把系统当做某种同样的智能电子程序了。

最多是思考一下系统的来历，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在操作，并没有仔细思考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可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网络和高端科技的，先不说夏明画漫画的时候这玩意儿还没有普及，想看彩色电视都要去徐明奕家，就更别说了解。单说这个末日般的世界，贫瘠的资源不足以支撑起这样的科技水平。

夏明问系统：“你会睡觉吗？”

系统：【有时会。】

“你是活的吗？”

系统：【如果您是指，我是否有人类或动物那样由血肉构成的会呼吸的躯体，我不是。但如果和您的上一个问题联系，我是否会睡觉并有独立的自我意识，我想我是活着的。】

系统说完，问夏明：【您问这些做什么？】

夏明：“没什么。”

好吧，真是个实诚的系统，居然就这样全部交代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夏明内心的疑惑依然没有被抚平。阿芜眼中闪过金色时他是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才会注意到系统的异常的，这一点他没有得到能够解释的答案。

隐隐的怪异和不安涌上心头。夏明想，还是看着点好。对方之前说自己的异能和视力有关，现在却不一定了。

如果真的能影响到系统……那就糟糕了。

阿芜的身份来历不明，他对自己的特殊态度让人摸不着底。即便现在看起来是闹僵了，但阿芜脸皮之厚，夏明很怀疑对方之后会说着类似“我就是说谎不守信那又怎么了”的话再次凑过来。

夏明吐出一口气，将此事记在心中暗暗警惕，然后对系统说：“阿尔那边怎么样了？”

系统：“仪式已经完成。您要看看吗？”

之前和系统交涉获取观看权限的时候还那么难说话，现在倒是只要提起就让他看看了。看来系统真的很需要他能把漫画画出来。

但这是好事。

夏明说：“嗯。”

【好的，为您开通视野，您可以选择观看时间。】

“从我和他们分开后的时间开始。”夏明说，又因对阿芜的提防补充了一句，“帮我看着这边。”

【好的。】

夏明闭上眼，如同沉入梦乡，意识却通往远方。

他没有看到的是，他闭眼后原本躺在床上的阿芜就下了床。他走到夏明身边看了好久，半长的头发再次遮住了那半张烧伤的脸。

半晌，他躺在了夏明身边，拉了拉夏明身上的被子，蜷缩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