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青年也没多说什么，拿出一片刀片，开始削铅笔，“那说吧。”

陈侠和茉莉对视一眼，定了定神，最后还是开口说了起来。

虽说这一路走来看到的东西无一不在说这人不靠谱，但他确实是着急，而且刚刚对方不还猜中他是专门找他的吗，看起来也没那么不靠谱。

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侠说：“我们想请您帮忙找个人，一个小女孩。我们从大概一周前就没再见过她……”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去年说起。那时候陈侠和周茉莉是平安市平安大学的大一新生，他们认识了一个经常来这边跑腿送餐的女孩，因为各种原因很快熟悉起来。他们听女孩说自己长大后也想上平安大学，就会经常给女孩辅导功课什么的，女孩会偷偷带点自己做的腌梅子送给他们。

这一来一回就过了一年。但前段时间，他们原本约定好在周末下午老地方见，却怎么都等不来。

陈侠说：“那孩子叫周亚楠。”

夏明记笔记的手一顿，问：“哪个nan？”

周茉莉小声回答：“南木楠。”

陈侠连忙解释：“对对。以前是男人的男，但我们觉得这名听起来太难听了，就帮她想了个新的，反正她爹妈不识字。对吧，楠木多好啊，坚韧、挺拔！”

“嗯，继续。”夏明没说什么。

“我们当时约好见面也是她说家里人给她安排了对象，她不想结婚，想找我们帮忙来着。”陈侠挠挠头，眉头皱得死紧，“她没来，我们就觉得不妙。我们认识也一年了嘛，知道她大致住哪儿，问了问也就找着了，但到她家，她家里人说她离家出走了。”

夏明问：“她多大？”

“十五，不满十六。”

夏明抬头：“那怎么不去报警？”

说起这个陈侠就来气，他一拍大腿：“嗨！这是她真实年龄，但她户口本上是十八！”

夏明一听这个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年头档案登记没那么严格，很多人会为了能早几年上班把自己年龄改大，大三岁都算少的。

他说：“你们是想让我找到周亚楠？如果是未成年离家出走失踪是可以报案的。”

“……不是离家出走。”周茉莉低声说。

这个女孩似乎并不爱说话，但此时她说：“我觉得不是。如果她离家出走了，会来找我们的。”

陈侠也说：“对，我也这么觉得。”

夏明问：“她父母有说什么吗？”

“没有，我们去了之后他们只说跑了，然后就把我们赶走了。想起来就来气。”

夏明没有对他们的猜测做什么评判，只是又问了一下女孩家的住址和长相，然后说：“好，我今天就去看看。”

“……”

陈侠愣住了。

他和周茉莉对视，瞪了瞪眼，又转头看夏明。他不确定地问：“那你这就，接了？我们还没说给多少钱呢。”

“那你们给多少？”

“额，一百？”陈侠支支吾吾的。他们也就是普通学生，这二百也是他们省吃俭用几个月省下来的。但之前他们之所以会被其他人拒绝，就是因为给的少。

大部分咨询公司，每天收费就至少要二三百。

这事还麻烦——凡是牵扯到重男轻女和婚姻嫁娶的事都麻烦。

陈军忐忑地开始说之前也对其他人说过的话：“我已经找好兼职了，最近还在放假，我、我打完工应该还能再攒点……”

他话没有说完，夏明就说：“可以。”

“啊。”陈侠呆了呆，他还想再说什么，夏明已经站了起来走到门口送客了。

夏明说：“后天上午来找我，记得带钱。不送。”

*

陈侠和周茉莉离开了。

夏明撑着门框等了一会儿，直到听不到脚步声了才缓缓站直，胃部的疼痛已经开始有些麻木，火一样烧着，他拖着脚步下楼吃饭去。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今天就是想让他饿死，他第一次下楼遇到了委托人，拖着头晕眼花把人送走，第二次下楼时又听到了从下往上的脚步声。

拐过楼梯口就见一个年轻人三步并作两步地爬楼，一抬头看到他立刻扬起一个笑：“哎，阿明啊！我正要找你呢！”

他说着就上前去拍夏明的肩膀，却没想到这一拍之下，夏明只给他翻了个白眼，忽地一头栽倒在地！

“卧槽！小明！”年轻人大惊，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你不能死啊！”

夏明：“……我这是低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