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咱们再找找其他人?”
陈侠胳膊肘夹着女朋友的手,看着面前这栋阴森老旧的楼心里发怵。
他拖住周茉莉不让她进那栋楼,嘴里念叨:“咱们还是去找个好的。这、这个就算了吧,老秦推荐的什么呀,他能知道什么好东西。还说什么安乐椅侦探,听你说话就能找出真相……吹牛的吧!现实里哪有那种东西啊,他纯看小说看迷了!”
陈侠和周茉莉最近遇到一件事,因为发现光靠他们自己可能解决不了,加之这年头侦探奇案之类的也比较流行,左思右想就打算找个人帮忙。
但他们找了几个报纸上刊登过的,却都无一例外地被拒绝了。要么是说自己忙,要么说这事麻烦,要么说钱少事多不乐意接,直到最后一个给他们推荐了另一个叫夏明的人。
巧的是,这人他们之前也听同学提过,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他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就找了过来。
哪想到了地方才发现,那侦探住的是个老小区,光找单元楼都绕了半天。
可这楼,外墙开裂,遍布被雨水冲刷的道道污痕,灰扑扑脏兮兮仿佛随时会坍塌,一到晚上感觉能客串鬼片。但这就算了,更让他受不了的,是单元门上一串串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电线。
它们蛇一样盘桓在门头,低垂着又像山林里绞杀榕的枝蔓。不少电线外面的塑料皮都掉了,让人有种碰到就会触电的恐怖感。
这比起人住的地儿,更像个废弃鬼屋。
他们虽然家境普通,类似的也不是没见过,但就是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吓人。
谁家正经侦探住这啊?!
陈侠是抗拒的,他抱着周茉莉的胳膊说:“咱走吧!”
周茉莉看着这楼也是面色凝重,但她说:“我们等的了,楠楠等不了。我们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不知道楠楠现在到底怎么样。”
她这话说得陈侠也是脊背微僵,最后还是说:“行,来都来了,那咱们去看看先。”
楼里的情况并不比外面要好多少,甚至比外面还要糟糕。
不说别的,楼道里都没几扇窗户,黑黢黢的,在炎热的夏日里都有种阴冷感,这楼里似乎也早就没人住了,楼道里只有沾满灰尘的杂物和粘腻油污的灶台,整栋楼安静的只能听得到她们自己的脚步声。
陈侠总觉得有人在他脖子后面吹气,那种阴森气儿直往领子里钻。
就在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在寂静异常的环境里把陈侠吓了一跳,一把抱住周茉莉。
“卧槽!什么、什么东西!”
周茉莉也被他吓了一跳,抿了抿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
可下一秒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却把她吓得一蹦。
只见从楼上下来的青年大热天穿着黑夹克,浑身裹得严严实实。额前黑发又长又乱,把眼睛都给遮住了,看不清脸。但从头发下露出的下巴却是苍白的,袖中露出的手也是白的吓人,好似不见天日的鬼影一般。
对方似乎也看到谭雨二人,停住脚步,就在那里站着一动不动了。
陈侠咽了口唾沫,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意思。他能感受到有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过,令人背后发凉。
大概两三秒,就在陈侠觉得不对劲,想要转身就走的时候,对方突然说了一句:“你们要委托案子?”
他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情绪。
陈侠脚步一顿,迟疑道:“你、你怎么知道?你就是那个,夏明,夏侦探吗?”
那人没回答,慢吞吞转身上楼,说:“上来吧。”
陈侠瞪大眼睛,他低声对周茉莉说:“他咋知道咱们是来找他的?但是这人怎么看着……”
周茉莉用手肘捅了一下他腰眼,没让他把接下来不好的话说出口。
不论怎样,人都见到了,还是先问问再说。
他们跟上了那个人。
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回荡。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陈侠跟在那个人身后,总觉得他走路慢悠悠又轻飘飘的,仿佛脚不点地,在阴暗的走廊里幽灵一般。
陈侠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咽了口唾沫,心脏怦怦跳。好在路不算长,上了几阶台阶后,那个人就停了,站在一扇木门前掏钥匙。
他这时是侧对着他们的,距离又不算远,陈侠能看到他一半的脸,还有额发下那只眼睛。
他突然发现,这小子似乎长得其实还不赖,看上去二十出头,像个大学生。低头去开锁时眉眼低垂,睫毛长长的,眼神里透着种漫不经心的情绪,令人情不自禁就想往里探究。
就在陈侠换着方向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时,那只眼睛突然一动,直直看了过来!目光冰冷麻木,眼珠黑沉沉的,像是在看什么死物一样,就那样看进了陈侠眼中。
陈侠被吓得“啊”地叫了一声,后退两步,被他拽着的周茉莉也被拉得一个踉跄,低声问:“怎么了?”
他指着那个人,大喘着气,想说什么,就见对方已经转回视线,打开了木门。
木门老旧,颤颤巍巍发出刺耳尖笑声。那青年连招呼都不打,自己走了进去。
周茉莉看看那门,再看看陈侠,手一拽就拉着对方进去了。
外面的楼和走廊都破,这屋子也不怎么样,看起来家徒四壁的,就一个屋子,也就用个帘子隔开了床和桌子。
那青年已经坐在了屋里仅有的一张折叠桌后,拿出个本子和半截铅笔。他说:“找地方坐。”
但陈侠看看那张漆皮掉光摇摇晃晃的木椅子,半天没敢坐下去:“就、我就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