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从地上爬起，目光紧盯那台录音机，脚步向后退了两步。

下一刻，身后角落放着的收音机响起，里面是同样的青年声音：“放心，我暂时没有杀你的想法。”

夏明警惕转身环视这个狭小的房间，只听到无数机械开机发出的电流声，录音机、收音机、CD放片机、播音设备、头顶的喇叭，甚至是摆在角落充当装饰的唱片机一个接一个出声。

“你害怕了吗？”

“受了好重的伤啊，真可怜。”

“你要擦擦脸吗？都是血呢。”

“不要害怕，我只是有点好奇。”

“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真稀奇。”

“这边有椅子，你可以坐下休息。”

“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前后左右都是同样的声音，它们或许因不同的发声设备有稍微的变化，但任何人听到了都会意识到，那是同一个人的声音。

夏明如同被这个声音包围禁锢，站在房间中央如同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无辜羔羊——但只是看起来。

他皱了皱眉，强忍住直接把这录音机摔了的冲动，敏锐地在这堆乱七八糟的话语里抓住一个重点：“什么叫以前没见过我？”

“……哦。”那声音带了点惊讶，“我说漏嘴了吗？”

夏明面无表情。对方又自顾自笑起来道：“是啊，不过不告诉你！”

夏明也没指望对方解释，他干脆地直奔主题：“你是什么东西？”

“哎，你这话听起来真怪。”录音机滋滋地说，“不会是在骂我吧？”

不理会对方的插科打诨，夏明直白道：“你是旧神吗？”

“……”

录音机发出咔的一声响，停止了播放。

原本嘈杂的室内忽然出现了几秒令人感到窒息的寂静，但夏明只是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半晌，角落唱片机的唱针移动一下，两声细响后唱片缓慢地旋转。

它发出低低的笑声：“真令人惊讶，你居然知道旧神，知道……我？”

它最后的那个“我”字声音很轻，却又能刚好被夏明听到。夏明微眯起眼，听出其中戏谑的意味。

什么意思？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旧神？

夏明是知道旧神的，这是这个漫画世界观最初的源头。其实说来也比较简单，夏明那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创造一个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观，就简单粗暴的用了“神”这个概念。

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要提起神佛，那一切无法理解的事就都可以理解了。

在漫画设定里，永昼和永夜的出现就是因为旧神死亡。旧神死后的尸体碎成无数块落入人世，其上裹挟的对死亡的不甘形成了黑雾，也就变成了现在的永夜。

不过旧神虽然死了，但却是有可能复活的，只要将尸体拼起。但这是夏明当时的一个想法，最后并没有确定下来。

如果按照系统所说的，世界的补全也受到他当时的想法影响，那旧神确实是有可能还存在一些自我意识的。

之前发现陈军是检察员，广播之后另有其人时夏明就有些怀疑了，但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又……不太对劲？

思索之时，收音机换了两个台，那声音又变得快乐起来：“唉，你是怎么知道旧神的存在的？你看起来不像是有渠道知道的人。”

“我知道，你这外套还是捡的别人的呢。让我想想……正常来说能知道这种事的人要么是有钱，要么是非常强大，可你看起来都不像。

“好奇怪啊，好奇怪啊。”

头顶的喇叭说：“好好奇啊，好好奇啊。”

CD放片机说：“你能告诉我吗？告诉我好不好？”

夏明说：“不告诉你。”

他没有兴趣和这家伙在这里废话，对方根本没有要回答他问题的意思，反正无论对方是不是旧神，都有一定关系，知道这个就够了。算算时间，阿尔他们也应该已经离开了，他也有事要做。

夏明走到门边尝试开门，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居然用我的话来回答我，好过分。”

广播说：“但我却觉得你更有趣了。你真的很有意思，来留下来陪陪我吧？我一个人也是很寂寞的——”

它话未说完，夏明从兜里掏出水果刀一把插在自己心脏处，这比捅别人简单多了。广播也一时没了声，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操作惊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在夏明意识都开始模糊时说：“就这么讨厌我吗？”

那声音委委屈屈的，听得夏明想竖中指，但他已经陷入了黑暗。

意识再度清醒后夏明第一时间睁眼，发现自己正处在电台楼的走廊上，一个“人”拎着他的衣领拖着他正在前往广播室。

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空空荡荡，如同最开始到达这栋楼时一样，那些怪物正常来说不敢来这边。

这实在是个好机会，夏明猛地用力一拽，身上的外套直接被他脱下。摆脱了束缚后他站起来就跑，与此同时，他听到头顶广播发出一声：“咦？”

“你……”

夏明完全没理会那声音，脑海中迅速浮现小镇地图上的街道路线，找到一条能最快通往墓地的路。